蔡田那邊如火如荼進行相親,周曉光聽到了一些風聲卻沒放在心上。
離婚不是賭氣,想當初要分開追根究底的原因就是,她和蔡田的思想上已經產生了分歧,誰都沒辦法說服對方。因為離婚這件事情帶來的惡劣影響,周曉光二次高升的機會被擱置了,領導覺得萬分惋惜。
是對周曉光個人的惋惜,是對周曉光能力的惋惜。
可當事人……
不為所動。
該參加進修班她就去參加進修班,該上班上班,上班之餘周曉光又報考了本地大學打算繼續學習。
學歷是有,經過那麼多年的耽誤,也沒剩下什麼,她不認為自己比別人強多少,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才是對人生的負責。
李娟還回來的那筆錢又拉近了姑侄兩人之間的關係,3600塊錢周曉光沒有完全都收,想當初那1600說得明明白白,那筆錢是給李娟做投資用的,她周曉光不是富豪沒有花不完的錢,但她說出口的話就算數。
又過了大半個月,鋼城的天兒是徹底冷了下來,正式進入十一月份。
周曉光本人不太會做飯,加上住的又是宿舍也沒機會做飯,就請了李娟來站前附近的小飯館吃。
「坐。」
周曉光點了兩樣菜,要了兩碗米飯。
「你沒想過去進修學點什麼?」周曉光想了想,還是提出來了這個事情。
李娟好像就連初中都沒讀畢業,學歷那只能是小學文憑,現今社會拿著小學文憑走出去,這……
不是嫌棄不嫌棄,就是這人生不該這樣。
李娟吞吞吐吐:「我就連初中都沒讀畢業……」
她不認為自己是讀書的料。
周曉光皺眉,關於這一點她一直搞不明白。
堂哥和嫂子就算孩子多條件差,那九年義務教育,家裡也就出出課本費那能花幾個錢?就算當時養著蔡馨,可她和蔡田也有錢給到堂哥那裡,真的是供不起嗎?
「當初是你自己不想讀還是你爸不讓讀?」周曉光挑破窗戶紙。
自己的堂哥接觸起來就覺得方方面面還說得過去,但從對待李娟這件事情上來看,人品太差。
李娟摳手,這是她有點緊張後的表現:「我爸說女孩子沒必要讀那麼多書,他不想讓我念了……」
周曉光深呼吸一口氣:「我知道了,娟兒啊姑不是瞧不起低學歷,但文憑怎麼說也是塊敲門磚,雖然不一定能用上,但握在手裡就是一種底氣,你明不明白?」
李娟胡亂點點頭。
其實也不太懂。
覺得念不念就那樣了唄,當時也沒覺得多可惜,現在也沒覺得多惋惜。
「你平時上下班時間固定,那我回頭找個夜大的班你去讀讀。」
一開始夜大報名是難了點,需要單位出面,現在各單位除了領導都動員不起來,夜大開始面對著社會招生。
只不過。
要錢。
念書就得掏學費,一提要錢,嚇跑了所有人!
不是嚇跑了一些人,而是嚇跑了所有人!
在鋼城,人人夢想的都是考工人,成為工人端上鐵飯碗而不是提升學歷。
夜大就是夜大,夜大讀得再好除非你考正式大學,不然一個夜大的名頭等於花錢買一層鍍膜。鍍膜好看,瞧著各種光鮮,但一撕開,啥也不是。
沒有人會去花這個不實惠的錢去提升所謂的學歷。
「我回家問問我姐。」李娟下意識就想找李妍去商量。
李娟很相信李妍,比相信任何人都相信的那種,甚至比相信周曉光還多。
周曉光聞言,眉頭皺得更緊。
「有些事情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什麼都要去和李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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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教娟兒防備著李妍,這是自己的人生呀,為什麼要去問別人的意見?這件事情難道有任何的壞處嗎?
李娟難得笑了一下,提起來李妍讓她身上的拘束感都少了很多,她慢慢說:「我姐見多識廣,她不會坑我。」
李妍就是她的天!
周曉光:「……」
不是想要挑撥,實在李娟這種個性,周曉光不喜歡!
她成長的過程來看,打小她能自己負責的事兒一定不會假手他人,什麼事兒都算。
想要把李娟的思想掰正過來,又覺得自己這樣幹過於激進,想當初不就是覺得李妍人品值得相信才會把李娟送過去的嗎?
算了算了。
用擺在中間的筷子替李娟夾了一塊鍋包肉,放到碗裡。
「快吃吧。」
李娟盯著她姑把那雙筷子,她眼睛閃了又閃。
對,在姑姑家那時候明明被照顧得很細緻,但她依舊覺得格格不入的原因……她姑好像怕她有病一樣,夾菜的時候一定要換筷子,換來換去。
李娟不太明白。
「吃完飯還有什麼活動?」周曉光問。
「一會兒去烈士山找我姐,我倆一起回家過生日。」李娟如實回答。
「誰生日?」周曉光聽到生日兩字,臉色變得溫柔了起來。
今兒也是蔡馨的生日。
她想著和李娟吃過飯就去大院看看蔡馨。
生蔡馨的那年今天她永遠記得,在她懷裡小小的那麼一個孩子,現在已經長成了大姑娘,雖然個性有點問題。
「我過生日。」李娟說。
「你和蔡馨同一天生日?」周曉光有些詫異。
這麼巧的嗎?
李娟搖搖頭:「好像不是一天。」
她記得小時候自己從來沒和蔡馨一起過過生日,蔡馨的生日……不知道是不是記錯了,反正不是一天。
周曉光搖頭:「那不對,今天也是蔡馨的生日。」
李娟滿臉問號。
她和蔡馨是同一天生日嗎?
記不得了!
姑侄倆吃過飯就分道揚鑣,李娟步行走到烈士山去找李妍。
李妍在市內也沒有家,她下了班又不想當電燈泡,只能去爬山。大冬天吹著西北風,那風打在臉上好像抽了她一個又一個巴掌,抽得臉蛋生疼。
茫無目的瞎走,看著一個人影有些熟悉,李妍試探喊了一聲:「元度?」
李元度剛剛走到鎖鏈後的高坡,他閉了閉眼睛,正準備狠狠心打算往下跳,被人突然一叫腳下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