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彥平家-
張小芳睡了，小芳爺爺從屋子裡走了出來，對兒子使了個眼色。李慶香見那兩人有話要說，就趕緊回了房間。
放好東西，坐在床上嘆口氣。
這過的是什麼年吧，你說說！
眼見著要過年了，搞這種糟心事。
外頭張小芳爺爺壓低聲音：「……昌建那邊的意思是，以我的工齡你們再拿點錢給要套房子。」
分房政策，以張小芳剛入廠的工齡來說，她沒有資格分房。
但這不是裡頭還裹著一個能幹的親戚，親戚主要就負責分房這塊。你甭管人家平時瞧得起瞧不起你，關鍵時候指了一筆。願意拿錢買房，誰都講不出來什麼。
工人分房那是不花錢純按照工齡白給，張小芳要這個房等於是買！
「要多少錢？」張彥平細細一琢磨這事兒，覺得有門。
老爺子比了個數：「兩千。」
張彥平皺眉：「這麼多？」
現在的鋼城市場上根本沒有房屋買賣，不存在房屋買賣，沒得買賣。所以就價格來說，張彥平覺得有些高。
按照小芳的工作單位好的程度來說，過上個十年八年，要個房也有可能。
普通工人鐵定要不上，你想單位每年蓋的房子就那些，給誰不給誰？說是按照工齡按照對廠的貢獻，但事實上這裡頭還有很多的劃分標準。幹部的話肯定要比普通工人得房容易，因為工作受傷的那部分還得額外照顧，分房也要將這部分人劃在前頭。
沒人買賣，這兩千塊錢要的就有點……
確實聽起來有點獅子大開口。
小芳爺爺沉吟幾秒，說：「位置挺好說是好像在站前附近，那片樓之前都是城建局的，這剩了一套原本是給上頭的，人家沒看上！這不就想漏出來，我的工齡不用也是白瞎，你工作單位和我們單位又不是一個系統……」
簡單來說，不是一個單位，這分房名額落不在你的頭上，你故意漏掉想漏給自家人也必須是相同單位，大集體和全民完全是兩回事，本質上說張彥平這輩子要房可能性是零。
「還是個套室。」
張彥平深呼吸口氣：「我想想吧。」
「嗯。」
張小芳爺爺回了房間。
這頭張彥平把女兒叫進屋，當著李慶香的面提了花錢分房這事兒。
李慶香一聽就炸了：「怎麼用工齡換房還得花錢？聽都沒聽說過！」
這叫什麼親戚？純屬就是坑蒙拐騙！
全鋼城打聽打聽去，哪個工人的房子是用錢買來的？
張彥平被妻子喊的耳朵疼，伸出手揉揉耳朵：「你先別喊。」
「我能不喊嗎？張彥平你家這親戚簡直渾身都是心眼子！他就負責分房這塊兒！他自家房子太多就想換錢是不是？還親戚呢，沒這麼噁心人的！」
李慶香恨不得一蹦多高。
簡直不像話！
把她惹急了，明天她就去寫舉報信！
什麼東西，什麼玩意兒！
張彥平忽略過妻子的喊聲，去看女兒：「你怎麼看的？」
張小芳突然被點名，一臉霧水。
之前哭過，眼睛還有點發紅，情緒上來說有點不舒服，但聽到能分房又覺得很高興：「以我名義要？」
不可能的吧，她剛進廠！
「以你爺的名義要不來，但你爺不是有幾十年的工齡，我們出點錢就等於以你的名義買。」
李慶香再次嘰歪：「是啊，爸的幾十年工齡就白扔進去了？還要錢，你說他像話嗎？算計人算計到了自家親戚頭上！」
「你行啦。」張彥平不耐煩：「爸之前要的這套房子，你不知道？要過一套還有什麼資格要二套？你不花錢等著被別人檢舉？就是因為你沒資格，才要你出錢買。」
李慶香：「不要！」
說什麼都不能出這個錢，當誰家錢都是天上刮下來的呢？
一個全民一年到頭也就賺兩千來塊，他一張嘴就要兩千，怎麼不去街上搶去？
噹噹當。
張小芳奶奶敲門以後直接推開門板：「這買房的錢，我和你爸給小芳出。」
「媽！」李慶香不理解。
為什麼呀？
小芳再過十多年鐵定夠資格分房，就算十年不行十五年也行！
一個女孩子分房晚點又能怎麼樣呢？
「什麼都別說了，存摺在這兒，明兒就把錢取出來。」張奶奶拒絕再聽。
現在住的房子也是套室，但面積也就五十來平上下，家裡就連孫女居住的房間都沒有，為什麼不要？
要了房子，兒子一家三口就能搬過去住，小芳也能有個自己的房間，這多好。
「媽……」
「慶香，你爸畢竟和他是親戚，他還不至於這樣坑我們家。」張奶奶解釋。
「可是沒聽說還有掏錢分房的！」
「從這開始你不就聽說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早晚被人知道還不如一開始就踏踏實實把錢花了，你花這個錢不高興那大家都不高興，你不願意拿他們都不願意拿，我家拿了我就得房子，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李慶香：「……」
因為花錢買房事件，鬧的一個晚上她都沒睡。
閉上眼睛就是公公的工齡和那兩千塊錢，越是想越是憋氣。
一大早張彥平就跟著父親去了銀行，然後人家父子兩人直奔目的地，等到李慶香晚上下班回來，一切已經塵埃落定。
這套房她願意不願意，現在都歸張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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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蘭一聽李慶香念叨，心中無比羨慕。
又分房？
命真好！
「你聽你公公話吧，人家畢竟幹了那麼多年，見多識廣。」張蘭心裡偷笑，覺得李慶香當了個冤大頭。
這年頭鋼城分房，哪有花錢的？
還一口氣花了兩千，這不是瘋了嗎！
那房子她是眼饞，但對於張彥平花錢的這個缺心眼行為，她只想笑。
李慶香嘟囔：「沒人肯聽我的！這不交完這兩千馬上又得交房費。」
張蘭故作震驚：「你們也要交房費啊？我還以為你們不需要交呢，畢竟兩千塊錢都扔進去了……」
鋼城內所有的房子，全部都要交房費。每月一交，因為房子產權屬於單位不屬於個人，這部分費用任何人都逃不掉。
「是啊，你說一輪又一輪的花錢。」李慶香心疼錢。
就算花公婆的錢，她也心疼！那不是錢是紙片子嗎？都是辛辛苦苦攢下來的，說叫人坑就叫人坑了！
張蘭來了興致，打聽問道：「房子在哪裡？」
「站前附近。」
張蘭一聽房子的位置，眼睛一亮。
坐正身體，試著和小姑子商量：「慶香啊，鵬飛現在念書家裡也住不開，你看你家現在住的就是套室，能不能把房先借我和你哥住兩年過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