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蘭麻溜回了家裡,把空的暖瓶取了回來,開氣燒水。
屋子裡李鵬飛洗完腳那水就直接倒衛生間了,他爸沒在家,如果他爸在家有些時候也會用一用那水。
「怎麼倒了啊?我這還尋思洗個腳呢。」
張蘭灌好暖瓶拎了回來,一進門就瞧見那洗腳盆里乾乾淨淨,水都沒了。
李鵬飛歪在床上,對他媽說:「媽,咱們家也買個電視看唄。」
就連農村有些人都看上電視了,他家現在還沒有!
「我問你水怎麼倒了?」張蘭氣不打一處來。
李鵬飛自然而然道:「我洗完了就倒了。」
「我還沒洗呢。」張蘭強調。
李鵬飛當做沒聽見。
沒洗就做水洗唄,和他念叨啥!
再說他一個男人,和他媽共用洗腳水,這不好。
隔壁老黃家-
老黃媳婦收拾好碗筷就帶門回了家,老黃正在看電視呢,見老婆耷拉著大臉,只覺得腦仁疼。
「又怎麼了?」
老黃媳婦瞧不慣張蘭養孩子的方式方法,她也慣孩子,但絕對沒慣成這樣。
懶得和丈夫說廢話,她就是瞧不上張蘭那出兒。
第二天晚上,李大剛吃過飯和老黃在家裡下棋,老黃正苦思冥想怎麼走下一步呢,就見自己老婆背著皮包推開共用的大門走了進來,一臉喜色。
「回來啦。」李大剛打了聲招呼。
「回來啦。」老黃媳婦難得對李大剛有了個好臉子,轉頭看丈夫:「晚上和黃蕾吃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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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下了點麵條,這不你沒回來。」
隔壁也是老黃媳婦當家,老黃就負責上個班賺錢,其他一概不管。家務不管,孩子教育不管,當然家庭財政大權他也不管。
「回家,和你說點事。」老黃媳婦兒一臉喜氣洋洋,那雙眼都比平時亮了不少。
原本就長了個好看的模樣,就是平時板臉板的過分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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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跟著媳婦回了家,李大剛這邊開始收棋盤。那頭張蘭又去中醫那抓藥,抓了一堆,回來就在廚房裡煎上了。
李大剛:「……」
年年天天吃藥,也不知道吃了這些藥到底管不管用。
老黃家屋子裡,只聽他大聲拍了巴掌。
老黃媳婦兒瞪了丈夫一眼:「靠你,我和孩子都得去吃糠咽菜。」
「媳婦兒,你可真厲害。」老黃狗腿似的跑到媳婦兒身後給捏肩膀。
家中出了大喜事,人老黃媳婦要到了房子!
正正經經的六十多平套室,這是這個家要到的第二套房!現在居住的這三家一廚是過去老黃從單位要的,可惜要是要了,就是這房子的面積……忒小。
一個小單間就連個客廳都沒有,更別提廁所,滿打滿算不到12平方。
高興過後,老黃媳婦決定明天請假去單位拿鑰匙,拿到鑰匙選個黃道吉日就搬。
一般工人分房,房子分下來馬上就能入住的那種。牆是刷過塗料的牆,地上也鋪好了水泥,水龍頭什麼一應俱全,只要帶著家具住進去就行。至於說其他方方面面的小細節,你住進去以後,自己再改就是了。
老黃媳婦兒聞著房間裡飄進來一股怪味兒,動動鼻子,臉子又拉了下來。
「又弄這些東西,講不講究啊?」
老黃伸手去捂媳婦的嘴。
媳婦兒使勁瞪他。
他只能陪哈哈。
不然你說能怎麼辦?三家一廚住著,每家之間就隔著一道牆和一扇門,廚房那邊弄點什麼都得飄大家房間去。更何況是張蘭天天煮中藥,那味道大的呀……
人生病,你總不好不讓煎藥吧?
這頭老黃家沒出人,那頭張蘭右手邊的鄰居咣當一聲砸了門板。
「一天天搞得空氣里都是味道,你吃藥別人就得跟著吃藥……」
張蘭原本站在煎鍋前盯火,一聽鄰居這話她氣馬上來了,嚷嚷:「你嫌味道大你搬出去啊,你要上別地的房子不就搬走了?三家一廚你以為這裡就住你一個呢?沒本事就消停窩著,少一天弄那麼多的廢話……」
咋地,她租房子沒出房費?
就是干架,她也不怕,自己又不理虧。
「外鄉人!我跟你這種人講不上!」隔壁鄰居又一聲摔門。
本地計劃生育多年,真的鮮少能看到多子女家庭。一棟樓里家家戶戶基本都是獨生,張蘭和李大剛這樣的屬實少見,在農村的話比較常見。吵架嘛,這不就是人的短處在哪兒,刀子就跟到哪兒。
張蘭氣得臉色鐵青回了房間,房間裡李大剛臉色也不太好。
剛剛吵架的內容他聽到了,女人吵架沒有男人出聲的份兒,吵就吵吧,說什麼外鄉人!
外鄉人三個字,刺疼了李大剛的神經。
他來鋼城已經很多年了,幾乎把自己當成了鋼城人,也差一點成為正式的鋼城人,如果不是因為小兒子出生……
心情不好,就喝了點酒。
張蘭出去折騰自己的藥,這頭老黃過來報喜。
狗肚子裡裝不了二兩酥油嘛,加上確實覺得這是一件值得分享的高興事兒。
「……她工作表現好,現在婦女都頂半邊天,要下來房子了,可能過兩天我們家就要搬了……」
臉上的喜悅擋都擋不住。
你想人活這一輩子是為了什麼?結婚成家然後就是等著分房。
等的就是這一天!
李大剛端酒杯的手一頓,這心裡是什麼滋味都有,甜的酸的苦的辣的。
自己做夢都想在鋼城能有個房,哪怕就是現在住的這種三家一廚,地方小不小能住進來人就成。可現實是殘酷的,鋼城的房子允不允許交易買賣他不清楚,反正沒聽見過有人花錢買房,也沒聽說有人賣城市裡的房。
工作方面來說,他就連個正式職工都算不上,哪怕就像是老黃牛干一輩子,他也沒有分房資格。
「恭喜啦兄弟。」
李大剛又問了問房分到了哪裡。
晚上睡覺,平時喝點酒就很好睡,今兒不行,閉不上眼睛。
張蘭這喝中藥喝的一嘴都是苦味兒,一張嘴把自己嗆的都很難受,但別管怎麼說,這藥喝了好像真的見點效果。聽人說,這喝過的中藥渣倒在路上叫人踩去才好呢,這叫過病。
意思就是說,別人踩了別人就帶走了她的病,張蘭打算明兒起早點,就倒路上。
迷信不迷信,反正她例假淋漓不淨的毛病好像真的見好。
正想著呢,就聽見李大剛嘆氣,張蘭抬起頭,問:「怎麼了?」
「老黃家也分房了,套室。」李大剛感慨。
誰不想住套室呢,兩個屋子多好。
張蘭:「最近怎麼大家都趕著趕著分房?都是絕戶,分了房能有啥用,也沒生出來兒子。」
呸!
這不叫浪費資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