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不如？」
張萍停下腳步，一臉詫異看向丈夫。
老陳今兒這是喝了假酒嗎？
家裡三個孩子，那都是張萍的驕傲。
三個孩子那都在很好的單位里坐辦公室，做爸爸的怎麼能講出來孩子不如一個小保姆呢？
老陳曉得妻子這個勁兒又上來了，緩緩拉起張萍的手，張萍用力甩開丈夫的手。
惡狠狠瞪了丈夫一眼。
大庭廣眾的，拉拉扯扯多難看。
老陳摸摸鼻子：「你啊，就是一板一眼！我也沒拉別人老婆的手，你還別不服，我說不如就是不如。咱們孩子借著我們倆的光兒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那李妍靠誰了？能有今天都是人自己出息。」
張萍用鼻子哼了哼：「拿我坐著辦公室的兒女和一個初中學歷的小保姆比？還認為我的孩子不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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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正色表情：「人念過高中。」
「念完了嗎？有畢業證嗎？既然沒有那就是個初中學歷，初中不就是掃盲階段能學到什麼？你呀就是總看別人家孩子好過自家，過去拿著李響比我也不說什麼了，現在更過頭，拉什麼人都能比一比。」張萍氣丈夫心裡沒有個數兒。
老陳也懶得和妻子掰扯。
「你的孩子最好，都好！那也是我親生的，我沒說不好。」
只不過這好吧，就怕比。
說實在話，他心裡挺喜歡李妍這個韌勁。
不是所有小孩兒都能混成李妍這樣，能混成這樣的也不是個一般人！
尤其這還是個女孩子。
李妍載著陳美蘭去了趟橋下，陳美蘭降下車窗認認真真看著窗外的景色，真是太多年沒回來了。
「小李啊，今兒真是麻煩你了。」該說的話得說。
李妍笑：「阿姨，能為您開車這是我的榮幸呢，求都求不來。」
陳美蘭細細想這句話，暫時將這些撇在一邊：「怎麼開車來這邊了？」
酒店明明已經到了，又走了遠路往鐵西跑？
李妍解釋：「阿姨，鋼城現在有一家雞骨架做得特別的好，我想您離開的時候應該沒有吃過……」
最近鋼城有一家雞架店徹底賣瘋了，幾乎全鋼城的人都跑到這裡來吃雞架。你想雞架那個東西原本就沒什麼肉，過去沒人稀得吃，但現在能搞得這麼火熱，得說人家老闆有兩把刷子。
這東西不像熏臘店裡的價格那麼高不可攀，很接地氣價格親民，誰都能吃得起。
……
忙活一天，李妍晚上回家都九點以後了。
買過雞架以後陳美蘭又讓她幫忙送禮物去親戚家，這麼一折騰，回來就這個時間了。
家裡烏漆嘛黑，李爺爺早早就睡下了，老頭兒八點準時睡著。
李奶奶拉了下電燈繩，燈泡那麼一亮，屋子裡被照亮。
老太太抬起頭：「回來了？」
「奶奶，我回來了。」
李奶奶從炕上下地，跟著孫女進了裡屋：「我這中午一回來，一看滿地都是東西猜著你八成回來了，下午我就沒和你爺上山。」
老太太曉得孫女搞這些貨有多辛苦有多艱難，家裡有東西她就沒敢離屋，怕東西丟了。
儘管不曉得這些東西的價值，但她曉得這些都是李妍的命！
李妍打了盆水站在架子前洗臉，李奶奶將毛巾遞給她，問：「去哪兒回來這麼晚？」
「去接我老闆他媽，然後又送他媽去見親戚。」李妍扯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
李奶奶一聽，有些不太高興：「要不就不幫他跑腿了吧，也換不來什麼。那些東西我們也不貪，他總這樣使喚你，什麼時候是個頭兒啊。」
老太太覺得李響……沒傳的那麼好。
長得好看，可長得好有屁用。
要麼你就把妍妍招到單位去，要麼你就別用。這樣不清不楚就使喚人家小姑娘，可真是做生意的人！心都是黑的！
李奶奶過去挺喜歡李響，但越是接觸越是了解，她越是對這人敬而生畏。
條件是好，臉蛋是好，出身更好，然後想高攀？
呸呸呸！
她知道自己家高攀不起，也沒起過這種心思。
「先幹著吧。」李妍敷衍她奶。
怎麼說呢，機會難得。
是使喚她，但也不是白使喚。你說她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不是因為李響嗎？李響的世界太大了，大到李妍就想走進去認真看看，能學到點什麼就算什麼，能偷到點知識，那這輩子就算值了。
機會難得。
李奶奶別有深意看了眼孫女，說：「咱們家和人家可差太多，他那人長得是好，我就沒見過長得這麼好的男人但他太精明了，滑不溜丟你根本抓不住他，一動眼睛一萬個心眼子……」
她這是在提醒孫女，別做不該做的夢。
做人就該踏踏實實。
李妍還能聽不出來？
樂了。
用手圈住她奶的脖子：「奶，你說這句算是說對了，他可不滑不溜丟，我沒那麼傻。再說人家也看不上我，我也高攀不起，放心吧。」
將老太太推回屋，李妍開始盤帳。
李響占用了她白天的時間，她只能利用晚上。
明兒這鞋就準備拿出去賣，今兒必須把帳面攏好。
……
「小李沒來？」陳美蘭今兒一整天的行程全部都是去見親人。
到一家弄哭一家。
叔叔大爺姑姑見到她抱著就是痛哭，這麼多年沒見了，還是想念。
又聊聊外頭，聊聊李響。
提到李響那是人人都豎大拇哥，提起來陳美蘭的婚姻，大家都保持沉默。
這年頭離個婚都是丟人，你陳美蘭結了好幾次，你讓他們這些長輩怎麼接受？
送陳美蘭的人換了，換成了一個男司機。
司機笑道：「李妍她回時尚賣貨去了，平時她賣貨時間我們李總不會麻煩她。」
陳美蘭砸吧砸吧這話的味兒。
只能說她兒子確實如過去一樣，一顆心冷得和石頭一樣，捂不熱。
「這附近有沒有賣那個電視機什麼的？」陳美蘭問。
「有的。」
司機拉著陳美蘭去國營商場買電視機，就連賣電視機的都沒見過這種一口氣買多少台的！
問了半天，確定是要買，趕緊去聯繫領導，主動給陳美蘭打了個大折扣。
算來算去，這數也不知道怎麼算的，就多出來一台。
挨家去送，你想作為親人，你有這麼一個親戚，你高不高興？
陳美蘭回老家，見到有新生的孩子就塞紅包，紅包裡面的數額絕對不小。回頭又是送禮品又是送彩電，誰能不歡迎她？
老陳家沉浸在侄女、外甥女仁義的氣氛當中，這頭陳美蘭想到了李妍跟著她昨天跑了一整天，對司機說：「你認識小李的家嗎？」
司機點頭。
「這台送到小李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