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響把車停在大門口,門裡吹著沙風。
工地里就是這個環境,過去他也輕易不來。不喜歡來,反正也有人管。
但昨天報價單不是出了,他今兒難得過來兜上一圈。
一進門就看到了兩個戴著安全帽的人,其中頭頂戴著紅色的那個數落戴著黃色的那個。
李響扯扯唇:「給房產打電話。」
我的人,你也敢動?
那頭李妍該說的話都說了,對方就是以身份壓她,溝通不了這她根本沒法解決。市場報價按說是一天一個價,但沒有特殊情況報價不會浮動得這麼厲害,她又不能出去隨便找個地方打聽價格,現在自己立場也有些被動。
吹了一嘴的沙子,她吐了一口。
李響晃晃悠悠走了進來,李妍看到他一怔。
「老闆。」
「坐。」李響一屁股坐到了她原本的椅子上。
李妍:「……」
椅子你都坐了,我坐哪裡?
還讓她坐,坐地上嗎?
詳詳細細匯報工作。
其實財務這工作,油水多不多就看財務自己。她是管錢的,如果想要搞錢,小來小去不想被人發現,不是特別難。上頭何建軍原本立場就比較尷尬,多餘的事情不管,她又是李響親自安插進來,利用方便撈錢的話……絕對容易。可李妍就是這個性子,一是一二是二,她不是忠心不是死腦筋,她是拎得清。
給誰幹活,誰是老大,自己的身家前途都壓在誰的身上,她太清楚了!
小錢遍地都是,為了點蠅頭小利就把自己賣了,這不划算。
腦子清醒就該知道,李響給的她都是些什麼。一套房他說借她就借她,如果沒有意外,很有可能那套房將來就是她的!
車子她說開就開。
她的腦子就是一本帳。
李響挑了挑眉頭,這幾天他心情很好,神情雖然嚴肅可眼睛總是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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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響也不笨,他是沒有李妍這種對數字過目不忘的本事,但他自己的買賣他的生意,什麼地方出多少錢這個大概他心裡還是有。再說公司里也不是李妍一個財務,她搞不搞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小事情。」李響單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
李妍心想,呦呵,老娘我累得要生要死,吃了一嘴的沙子,和人硬槓半天,到了您這就是小事了?
等了大概能有半小時,房產那頭的主要負責人就出現了。
屁顛顛跑過來,六十度微微彎著腰來握李響的手。
雙方你來我往,其實回扣這種事情……很常見。可問題是,回扣扣到大明面上,這就有點過。第一次沒有算好利潤,之前羅列的報價單說推翻就推翻?
李響推推李妍,挑高眼角,道:「她是我的人,別人還不能動。」
打李妍的臉,就等於打他的臉!
這點不行。
對方也是勉強笑了一聲。
傳的那些緋聞吧,是有聽說但沒有放在心上,今兒親耳聽見李響這樣說,都替情人親自出面爭面子,還能有假?
眼梢偷瞄了李妍兩眼,也沒看出來這女孩兒到底哪裡不一樣。
你說長相吧……挺普通。
但。
肯定有過人之處。
「是是是……」
該解決的問題解決,李響帶著她回市內。
車內,李妍嘆道:「難怪人人覺得房產有錢,確實是有。」
這裡面可觸碰到的利益可大了去了,你想全廠全單位所有的房子都歸你們來蓋,這能扯出來的閒錢,大有特有。
這又涉及到一個問題,放大某人手中的權限這就意味著……可能會出現以權謀私的情況。
人不是神,怎麼可能做到面對金錢完全不去動搖?
經手的錢幾十萬上百萬的輪轉,每天對著好像也是一種折磨。
「所以這財務才要找自己信得過的人,叫他們這麼搞下去,我所有的錢都成了他們腰包里的回扣。」
李響並不看好福利房,任何事物都會出現相對應的麻煩。就拿國營商店來說,員工會認為反正賺著死工資,賣貨不賣貨沒有兩樣,以至於現在大批私營進廠分蛋糕。這福利分房也是相同,放大某一批人手裡的特權,壞處很快就會體現。
「老闆,我會看好你腰包裡面的每一分錢,沒問題。」李妍適當表表忠心,拍拍自己的胸脯。
李響唇角上翹:「哦?你不喜歡錢?」
「喜歡,可我有腦。不該碰的錢我可不碰,和我的前途比起來,錢似乎也沒那麼重要。」她說。
李響別有深意看了她兩眼。
這兩眼把李妍看得莫名其妙。
為什麼這樣看她?
哪句話說錯了?
沒有啊。
「送我去大院。」
大院-
隋竟波在廚房監督小保姆做飯,實在懶得進屋子裡去聽那父子倆的笑聲。
有什麼可笑的?
元度回家都沒看見老李開心成這樣,大兒子回來……笑得不見眼睛。
李景輝是發現李響心情很好,他大兒子心情一好,這面部表情就豐富了起來。你想原本就是個長得特別帥氣的小伙,走到哪裡誰不得多看兩眼?平時冷冰冰的,現在有了笑模樣,他跟著也開心。
你說作為父親吧,他也喜歡長得好看的孩子。
李元度不醜,可不醜和帥這是兩碼事。
李響這張臉,完美的繼承了他和陳美蘭所有的優點,你說這孩子怎麼這麼會生?
越是看越是覺得心花怒放。
時不時眼睛就要掃到兒子的臉上,這回還學會了聊天,專門去挑李響感興趣的話題聊聊。
氣氛太好,李景輝也就沒提李響前幾天又跑去玩的事情。
其實之前一直想教訓兒子來著,教訓李響別那麼貪玩,都這麼大的人了,還總是不著調!
這不,美色誤人吶。
李景輝幫兒子倒茶:「嘗嘗這茶。」
李響喝了一口,推了一杯給李妍。
李妍:「……」
其實你們也可以當我不存在。
「嘗嘗。」李響說。
李妍端起來杯子,喝了一口。
「好喝嗎?」他說話的時候,唇角會不自覺跟著牽動上扯。
李景輝心想,這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叫大兒子特別高興的事情,是什麼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