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吼你老婆,這件事是我說的,你有本事衝著我來。」蔡田媽板板正正坐在沙發上。
她不怕兒子發難。
蔡田道:「媽,你這是又聽見誰胡言亂語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周良有這種聰明腦筋?
不是蔡田看不起周良,一個老農民懂什麼?
土裡刨食的人,也就認錢,借著機會多要了幾次錢而已。
不久之前不是因為毆打他進了派出所嘛,周良想要的東西他太了解,那種人他太了解。
「你怎麼知道不可能?」蔡田媽媽反問。
「蔡馨是我女兒,我感覺得到。」蔡田說。
從這個孩子被接回家,他就感受到了屬於女兒特殊的氣息,至於女兒現在為什麼變成這樣?
這說起來就得怪自己。
是他沒有當好一名父親,是他把孩子帶歪了,全部都是他的錯。
蔡田媽媽對著地面呸了一口:「我看她從頭髮絲到腳後跟哪裡都不像我們老蔡家的人……」
*
周曉光單位。
周曉光想一些事情想得有些出神。
她手上翻著資料,眼睛也看著資料可腦子並沒有跟資料而走,想的是蔡馨的事情。
懷疑的這個種子一旦埋下,就會發芽。
辦公室有人推門進來,那人拿著水杯去接熱水,調侃周曉光:「下班時間不下班,又主動加班?」
果然一個人生活就是自在,不用回家做飯不用照顧子女。
單位里的人背後都講周曉光是個奇葩,因為一點事情就和那麼好的丈夫鬧離婚,孩子也不要了,這不是奇葩是什麼?
周曉光看向同事,眼睛一閃。
「陳姐,我記得你弟弟是公安局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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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陳姐的女人一愣,隨後點點頭:「是,是啊。」
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家裡出了什麼案子了?
一個小時以後。
陳姐滿臉無奈帶著周曉光登了弟弟家的大門,她弟妹明顯就是一愣。
這帶個差不多歲數的女人來家裡,這是什麼意思?
陳姐簡單做了介紹。
周曉光被請進客廳,家裡乾乾淨淨,房子挺大擺設不多,門上掛著門帘,看樣子是手繡。
而這些周曉光沒有時間去觀察,她坐下來徑直開口問道:「我想問問,如果我懷疑孩子不是我的孩子,要怎麼辦?」
陳姐:「……」
陳姐弟弟:「……」
啥?
你生下來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怎麼可能!
無論市醫院也好,縣醫院也罷,鋼城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這不可能。
別的城市或許還有因為要兒子的原因去換別人的孩子,鋼城風氣不是這樣的!
鋼城男女平等,六七十年代就人人都有工作,不排除會有重男輕女的個例,但就算是重男輕女也不會拿著自己的孩子去換別人的孩子。
這違背人倫。
周曉光也搞不清現在可以做些什麼,她就是想鬧清楚。
是不是,搞清楚就消停了。
「我的這個孩子比較特殊……」她大概提了提以往。
陳姐的弟媳聽了,非常同情周曉光,覺得這種事吧好像沒可能會發生,但萬一呢?
推推丈夫:「就沒什麼手段能鑑定一下嗎?」
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這一塊,所以大家都不了解。
人家公安那是因為辦案,平時各種案子各種特殊,所以見多識廣。
陳姐弟弟沉吟片刻:「目前這個階段,外頭做不了。」
周曉光眼中燃起一抹希望:「也就是說,其實還是可以有這種鑑定是嗎?」
陳姐弟弟點頭:「現在只有我們公安內部可以做這種鑑定,可你這種沒辦法做。」
首先,這是私人的事情。
其次你也只是懷疑,甚至這種懷疑根本不成立。
你不能因為自己懷疑就要求公安配合你來做鑑定,要是這樣下去那還了得,全國聽見風聲的人都擠到公安局來做鑑定了!不合理。
刑偵可不是為你一個懷疑來做工作的。
周曉光略略長出氣:「如果我報警呢?我堂哥目前正好就在鋼城!」
「就算是報警,也沒辦法立案。」
還是那句話,你只是懷疑沒有證據!
誰主張誰舉證,除非周曉光現在就拿到了確切的證據,不然警察是不會受理這份案件。
還是那句話,你一個懷疑搞得人仰馬翻,這不可能,人民警察也不是為你一個人服務的。
離開陳姐的弟弟家中,陳姐勸著周曉光:「可能就是你想多了……」
那既然是堂哥,身上流著相同的血呢,再說……就一個偏遠地方的老農民,他能想出來這種招數?
未免把別人想得太壞,把人性想得過於複雜。
還有啊……她是有聽說過,周曉光的那個女兒啊……好像挺不服管教。
之前不是衝到單位辦公室來罵自己媽嗎,當時好多人都在附近。
孩子沒教育好,不能就推脫說這孩子不是親生的,你做母親的沒有盡責,你想一個小孩子需要家庭溫暖的時候,你周曉光一個瀟灑把婚離了,她能不受影響嗎?
就是這話不好聽而已。
沒養出來好孩子,多花點時間在教育上,別總尋思歪道。
周曉光推著自行車往家裡回,這一路上滿腦子裡裝的都是那句,可以鑑定但不能鑑定。
既然是有這種技術,那也就是說,這裡不能做也一定有能做的地方?
她是個非常較真的人,想了就一定要去做,不做她就沒法消停。
想得過於投入,推自行車過馬路的時候完全沒有看紅綠燈,前面的車正常轉彎。
刺耳的剎車聲響了起來。
周曉光一瘸一拐推著自行車,對著那個司機擺擺手。
怪不到人家,這是她自己沒看信號。
「大姐,你沒事兒吧?不行我送你一程?」司機見周曉光這個模樣,也不太放心。
不管信號不信號,畢竟是他碰了人。
周曉光心中很煩,就想一個人靜靜。
「不用了,你趕緊走吧。」
這件事,她不能和蔡田商量,和他商量也沒用。
蔡田對蔡馨的那種愧疚感勝過了所有,她就算是說了,蔡田也會不信。
想到這裡,周曉光突然轉調自行車車頭,準備去郊區找堂哥周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