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妍保持沉默。
李響饒有興致地看她:「曾江怎麼會認為,把你帶在身邊我就會出現?你該知道,他現在對我來說是個麻煩,我家同他家剪不斷的關係,我躲就是了,反正我媽拿我沒辦法,他曾江拿我更沒有辦法。」
李妍:「可能是八卦傳得有點離譜。」
李響:「什麼樣的八卦?」他心情似乎非常不錯。
李妍的心情……糟糕透了。
見她面色發黑,李響倒是不難為她了:「這事也不是不能解決,我知道你夾在裡面也很為難,上次就是這個弟弟把你打的臉上都能開染坊了吧。」
李響的手隨意搭在桌上,以手指輕輕敲了敲桌板。
親弟弟打姐姐,還護著?
「一碼歸一碼,我也找人打斷了他的腿。」李妍極淡地扯了嘴角。
李鵬飛不是她的仇人,她沒必要因為過去的那點事去把李鵬飛未來都給毀了!
這就能毀。
一個決定,影響一生。
以曾江現在的想法,肯定是準備咬死鵬飛,雖然恨他不聽話恨他脾氣暴躁一點腦子沒有,但這件事反過來想,有幾個人能和她似的,當面被罵不還嘴?
泥人還有三分性子呢,家裡也沒人教過鵬飛這些。
怪沒有用,只能想辦法解決問題。
不管是不管,但不能踩上一腳。
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線。
李響挑眉:「這麼說吧,你去和我媽講,曾江吞進去的錢全部吐出來,還有我要他當面親自和你道歉,這事就過去了。」
李響抬了手。
李妍一愣。
進來之前想到了他不會輕易妥協,曾總實在是……說了太多難聽的話,講她的那些都不算什麼,她以為李響記恨的是講到他的!
「女朋友,你該學的東西還多著呢。」李響噹噹當敲了兩下桌子:「出去吧。」
李妍只覺得頭嗡嗡響,想將所有男人都踢出自己的世界。
*
陳美蘭回鋼城,前一次隋竟波想見沒見到的人,這次直接登了家裡大門。
大晚上七點多,你說隋竟波早就梳洗過了呀,結果陳美蘭來了。
隋竟波招呼完客人,立即殺回房間摳開自己的那個粉底膏盒,連連往臉上抹著粉底。
剛剛她的形象還好嗎?
想到陳美蘭的穿衣打扮,隋竟波又有些自暴自棄,想像當中自己出場就是秒殺陳美蘭。
隋竟波長得不醜,不僅不醜相當好看了,從臉型到五官沒有一處長得差的,全大院裡就這樣說,找不出來比她更加標誌的女人。
正因為自己臉蛋十分突出,她一直都很得意,這種得意在見到陳美蘭之後,被粉碎得什麼都不剩了。
明明自己比她小那麼多歲,陳美蘭怎麼會那麼顯年輕呢?
李景輝同陳美蘭在院中說話,陳美蘭這人辦事情很有章法,過去不見是因為沒有必要,可這次李景輝幫了大忙。
曾江的事情,她確實很難做。
如同每一代子女不理解父母一般,陳美蘭與李響這對母子之間的衝突其實也不小,就單說曾江的事情,裡面夾著一個姨媽,這就迫使陳美蘭放棄了所有的原則。
前幾天,是李景輝親自給陳美蘭的姨媽去了電話,在電話里解釋了事情的全部經過,又是李景輝對著姨媽反覆道歉。
「這件事是我欠你一句謝謝。」
李景輝對前妻有非常多的不滿,但陳美蘭對待親人方面,李景輝挑不出來她任何的錯。
他們這一代人都講感情,把親情看得很重,重到有些時候那些親情勝過了一切。
「李響……他有他的難處。」這是李景輝第一次替兒子講話。
倒不是他縱容李響,實在是李妍那孩子把一切都說了,現在看得到的影響也出現了,李景輝不得不站得遠一點。
這些東西他確實不懂,不懂就不應該發聲。
曾江的問題上,犯最大錯的肯定不是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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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美蘭一臉疲憊,為了儘早趕到鋼城也是壓縮了很多時間。
「我明白他的難處,這件事也是我強人所難,可老李你應該明白……」陳美蘭沒忍住,要了李景輝的同情票。
這事只有李景輝能明白,她家當時是那個光景,沒有她大姨就沒有她今天!
吃不飽的年代,多少人餓死啊?
是她大姨省下來一口一口的糧食餵到她的嘴裡,是她大姨寧願自己兒女都吃不飽也要勻出來一點食物養活了她!
別說曾江現在從帳面上套走幾十萬,就算是上百萬,陳美蘭也沒辦法追究!
說是大姨,恩情已經比父母還要大了!
李景輝忍不住安慰前妻:「我都明白,李響他們這代孩子作為獨生子女出生,享受了太多理所應當,得到了太多的眷顧,他們不明白我們這輩人對親情的渴望。」
前夫前妻說了好半天的話,李景輝邀請陳美蘭進屋子坐。
「你看我這記性。」陳美蘭猛地一拍頭,對著司機招招手交代著:「去把我準備的禮物都送進去。」
李景輝皺眉。
那種不高興的情緒又上來了!
那種看陳美蘭不爽的情緒,又來了!
哪裡來的這副做派?
她自己也不是不會開車,還特地弄個司機,還是個男司機!男女授受不親,前妻就是在作風上……
李景輝轉身掉頭就走。
陳美蘭還能不知道李景輝什麼性格?
老古板!
用別人幹活,這就跟要殺李景輝似的!
他們前夫妻倆,完全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陳美蘭的司機將禮物一一捧進了門,李景輝的臉色越來越黑,特別是看到妻子盛裝打扮從臥室里走了出來,這臉上的黑就繃不住了,此刻如果仔細看空氣,估計空氣里都瀰漫著黑,臉黑的黑。
「出來的著急,也沒帶什麼貴重的禮物,這是小波吧?長得可真好!李景輝能娶到你,也算是他家祖上燒高香了。」
李景輝很想罵人。
怎麼地,他娶個老婆就祖上燒香了?
他祖宗每天別的事情不干,就幹這種閒事?
貶低他去捧隋竟波,大可不必。
隋竟波這個心情……哎呦,晃蕩得厲害。
早就聽說陳美蘭其人,這是頭一回見。只是見了這短短的幾秒,她就喜歡上了陳美蘭。
「大姐,我長得挺一般的。」隋竟波突然變得文縐縐了起來。
當著李響面的那些能說會道,都沒有了。
「李景輝剛剛還和我說呢,小波單純又天真,現在一看果真就是。」陳美蘭將禮物打開送到隋竟波的眼前。
送禮這事兒怎麼說呢?
別以為送禮好送,給什麼樣的人送什麼樣的禮物,很有講究。
李響那是個不太願意背後講別人閒話的人,所以隋竟波平時和她兒子怎麼相處,陳美蘭一點有用信息沒有。
李景輝一個前夫,那就更加不會和她通氣說這些,那她是怎麼摸得准隋竟波的喜好問題呢?
是通過張萍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