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人這輩子，不可能一帆風順
這一年，如果說是李響的不順年，那同樣也是李妍的。
李妍的步子邁得控制範圍之內，扯得最大。
但陳美蘭去世以後，這個公司很多事情還要經由李響的手，李響鑑於目前這個情況，只能李妍代跑代管。
關鍵事情上頭他拿決定，可那些小來小去的呢？
臘月以後，李妍不是在去公司的路上，就是在回鋼城的路上。
這些只是費體力而已。
真正讓她覺得難為的是……公司很多事情她太難了。
沒有接觸過管理公司，管理這麼大的公司，公司上上下下心又不齊。
借著陳美蘭死，好多人都在搞事情，公司內部也是四分五裂。
李妍的那兩個廠……
管得了李響這裡，她就管不了自己的廠。
明明賺錢的廠，現在搞到兩頭都不能討好。
要麼她手裡的廠都得關門，要麼她就乾脆扔下李響的這攤子爛事不管。
無論做什麼樣的選擇，她都難為。
一個女人想要立足，比想像當中還要難上三分。
股權也是個很大的問題。
陳美蘭活著，一切都好說。
可陳美蘭人沒了，公司鋪得太開，公司投出去的錢多，公司的項目眾多，層層關係遞進……
原本李響跟公司的幾名股東就鬧得不太愉快，現在趁著李響病，就有人伸手想要他命！
李妍能動用的關係，都用上了。
還得說，當時讀那個書還是有點用。
同學當中有本事的人，私下幫李妍指了條道。
李響有張狂的本錢，說的也是過去。
現在這種境地，就得藏起自尊，夾著尾巴做人，要麼你把公司里鬧騰的那些人全部按下，該收拾的收拾，該處理的處理，不然就得拉幫結派。
暫時先把處境穩固住。
陳美蘭活著的時候，她作用好像沒那樣的大，可沒了陳美蘭的公司，就如同被人拔了定海神針一樣的步步艱難。
這個穩固的時間，至少也得一兩年打底起。
包廂里。
李賀在沙發里坐了好半天，誰跟他說話他都不理。
眼睜睜看著他姐拿著酒杯，一杯跟著一杯往肚子裡灌。
來之前，李妍就交代過他，不讓他插手也不讓他亂說話，只要把她人看住了，然後把她送回酒店就行。
李賀視線緊盯堂姐不放。
李妍和對方也是有說有笑，對方年紀看起來比她大很多。
「……我跟美蘭的交情自然沒的說，可李響這人……」
跟著陳美蘭打江山的那些人，要麼平時遇事不管，人家只拿分紅。
要麼就是本身對李響帶點意見，畢竟不是長時間接觸，加上……陳美蘭不是為了李響費心費力，也不會死在路上。
有些人服陳美蘭，卻不會將這種服氣轉移到李響的身上。
李妍垂著頭使勁閉了閉眼睛，然後睜開。
「我們李總就是話少人冷，接處久了您就知道了，五叔不是逼到萬不得已，我不會來麻煩您！陳總經常對我說，拿您當親哥哥一樣，也是讓李總把您當成親舅舅一樣尊敬……」
「小李，要你換個人跟吧。」五叔嘆氣。
於情於理，他應該幫李響。
可李響現在傷成這樣，將來能好起來嗎？
一個癱瘓的人，就連病床都離不開，指望他回來接管公司？
李妍苦笑：「我還真的不能，不說我跟他的男女朋友關係，就說陳總的恩情，我也不能這樣干！陳總總說，過去跟著她打天下的幾位叔叔伯伯都值得託付。」
行不行的，只能硬著頭皮上。
李響除了她，沒有其他可用人了！
伏低做小李響不會，她卻極其順手。
她來！
李妍端起杯子，整一杯酒灌了下去。
五叔喜酒，喜歡各種各樣的酒。
李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剛剛端起，五叔伸出手制止她繼續喝。
「……」
……
李妍蹲在路邊吐得稀里嘩啦，人就跟軟麵條似的往地上栽。
李賀用力拽住他姐，你說他實在是沒有經驗，一個沒拉好還是讓李妍栽到了地上。
李妍的臉頰貼著路面，她伸出手摸摸道路，呵呵傻笑了兩聲。
「這世界就不存在多喝不醉的人，誰喝多了都他媽得醉……」
她用力去抓胸口的衣服。
胸口熱啊，那地方難受。
難受到不行。
氣管里好像都是酒，上不來氣。
癱在地上，只剩下出來的氣兒，身體死死貼著地面，才能勉強舒坦一點。
李賀勉強把他姐弄上車，司機送他們打算回去。
「姐，你喝點水吧。」李賀拿著水瓶餵李妍。
結果不喝水還好，一喝水，李妍嗆到了，各種嗆各種吐。
吐的東西從嘴巴從鼻子裡都跑了出來。
李賀都嚇傻了。
大年三十，李奶奶在家忙活準備團圓飯。
今年的團圓飯她覺得，氣氛應該很好。
家裡也沒有太多煩心的事情。
李慶香過來給母親送點東西，馬上就得準備回去。
小芳預產期是在年後，可誰曉得呢，萬一提前發動還是在市內去醫院比較方便。因為這個，李慶香今年就沒敢張羅回娘家過，怎麼省事怎麼來吧。
「妍妍回來嗎？」她問。
李奶奶一臉高興：「回來，李賀跟她一起回來。」
李慶香一臉納悶：「李賀怎麼跑那頭去了？」
「啊，說是讓李賀過去幫點忙，她那些事咱們也不懂，文華願意讓李賀跟妍妍待著……」
「她倒是聰明，咱們妍妍能虧待李賀嗎。」李慶香笑。
一個家啊，想要和氣就得這樣，彼此多掛念著一點，彼此多照顧一點。
這樣多好。
郊區醫院-
李元度蒙著大衣還在睡覺，他昨兒出任務去了，一大早才回來。
回來以後，就往沙發上一躺，睡到現在。
李景輝跟隋竟波還沒過來，但這個年肯定是要在醫院裡過。
誰讓李響住院呢。
李響檢查完身體，回了病房。
李妍那頭爬樓梯站了會，有點頭暈。
李賀伸手扶她：「姐，要不你先回家睡覺吧，你前兒喝了那麼多酒……」
「沒事，我跟他打個招呼，然後先回奶奶那。」李妍揮揮手。
一堆的事情啊，辦不完的事情。
時間都不是自己的了。
每分每秒，她都得算算算。
關係得維護，過了年更得代李響登門。
該準備的禮物早就準備好了，還差一個親自登門！
那些人就算住在天邊兒，她也得親自飛過去，親手把禮物送上門！
白著一張臉，進了病房。
起先兩人還說挺好，說晚上一起吃口飯。
不知道怎麼地，李響就說到了讓她別來的事情。
「這頓飯還是不吃了，吃來吃去也是散夥飯，我堅持不了了。」李響閉了閉眼睛。
他以為……
在這個年前，他會得到一個肯定，會得到一個奇蹟。
那麼多天裡，他拼了命在康復，拼了命的聽醫生的話配合治療，現在告訴他說，都沒戲，他這輩子就這樣了！
李響接受不了！
努力過了。
但這次，沒有希望了。
還有，把李妍留在鋼城，他總是有些提心弔膽，得讓她走！
她那個家，就是個不定時炸彈，早晚得炸。
「走了就別來了，就到這裡吧。」李響沖著李妍笑了笑。
現在不是李妍願不願意，是他不願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