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昱和顧凜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情況不妙。
盛栩則安靜地靠在躺椅上,晃了晃手裡的酒杯,看似置身事外,目光卻沒離開過兩人。
池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急了幾分:「問題大了!薇薇,那是句醉話!我當時是因為別的事心煩,那句話根本不是沖你!」
沈凌薇聲音很輕:「不重要了。」
池野臉色徹底黑了,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季明昱瞧著場面要失控,趕緊出來打圓場:「啊這,這局過了過了!來來來,搖骰子搖骰子!」
他拼命給顧凜月使眼色。
顧凜月會意,立刻接過話頭:「就是就是,玩個遊戲嘛,那麼嚴肅幹嘛?繼續繼續。」
池野看了沈凌薇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辨,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只是沉著臉抿緊了唇。
沈凌薇垂眸抿了口飲品,淡淡開口:「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眾人見狀也不好再留,陸續起身準備回房。
池野刻意落在最後,目光死死盯著沈凌薇的背影,眼看她快要刷卡進屋,終究還是沒忍住,快步上前,在她身後低低喚了一聲:「薇薇。」
沈凌薇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池野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薇薇,對不起,那句話我很抱歉。」
沈凌薇的背影似乎僵了一瞬,過了幾秒,才輕輕應了一聲,語氣淡然:「都過去了,阿野,往前走吧。」
隨後開了門進去了。
池野僵在原地,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有些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季明昱不知何時晃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野哥,路漫漫其修遠兮啊!當年那張嘴,欠下的債,總歸是要還的。」
池野沒理他的調侃,只是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眼神晦暗不明。
❀
次日陽光正好,海面風平浪靜,他們玩了海上遊艇,隨後又體驗了刺激衝浪。
直至傍晚,海邊的露天電影幕布上光影流轉,海鮮美食香氣四溢,晚風拂過,愜意又溫馨。
沈凌薇坐在沙灘椅上,目光落在幕布上。
手機在旁邊的矮几上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是海城的天氣預報更新推送。原本預報明天的陣雨,此刻圖標變成了烏雲,顯示今晚後半夜開始就有雨。
同一時刻,北城。
邂香樓私廚頂層最隱秘的包廂內,氣氛卻與外間的雅致截然不同。
陸停雲將一杯酒推到手邊空位前,看著桌上寥寥數人,無奈地笑了笑:「想把人湊齊可真難。」
穿著白襯衫戴著金絲框眼鏡的蕭珩點了點頭:「可不是嘛,放假都湊不齊,更別說平時了。各忙各的,天南海北。」
陸停雲笑了笑,沒接話,目光落在斜對面慵懶靠著沙發的男人身上。
蕭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唇角勾起一絲玩味,轉向江峋:「峋哥,什麼時候正式把嫂子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
他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蕭珩嘆了口氣,頗有些遺憾。
「上次傅家宴會我緊趕慢趕還是去晚了,人都散場了。」
江峋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依舊懶散,聲音也聽不出什麼情緒:「有機會的。」
一旁的南宮鈺晃著酒杯,慢悠悠開口補刀:「證是領了,婚禮還沒辦,不過我聽說了,情敵可不少,暗戳戳盯著的人更多。」
他沖江峋抬了抬下巴。
「壓力大吧?」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傅聞晏聞言,淡淡瞥了江峋一眼,語氣沒什麼波瀾:「讓阿峋吃點愛情的苦,也挺好。」
他們這幾個人里,目前明面上塵埃落定的,也只有早年聯姻的南宮鈺,以及去年突然宣布婚訊轟動一時的楚硯南。
陸停雲重新把話題拉回來,帶著點探究看向江峋:「聽說你最近投資了一個綜藝項目?怎麼,峋哥這是要進軍娛樂圈了?」
他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桌面。
「不過那圈子現在烏煙瘴氣,誰要是整頓一下,倒也是好事。」
江峋這才稍微坐直了些,給自己斟了杯清茶,霧氣氤氳了他深邃的眉眼。
「只是不想讓我夫人的下飯綜藝斷了檔而已。」
那圈子太亂,沒什麼人想摻和。
陸停雲挑眉,正想說什麼,隔壁包廂突然傳來激烈爭吵,伴著酒瓶子碎裂落地的脆響,動靜很大。
蕭珩眉頭一皺:「怎麼?打起來了?」
南宮鈺放下酒杯,回憶了一下:「進來的時候好像看見宋依依帶了個小明星進了隔壁,范睿祺他們幾個也在裡面。」
那群人可不算什麼好人,甚至都不配叫人。
隔壁的動靜越來越大,能聽到桌椅被撞倒的悶響和悽厲的哭喊哀求。
江峋隨手點開朋友圈,翻了翻沒見沈凌薇發今日的動態,倒是之前她發的單人照,早已被他一張張存進相冊。
他又看了一眼剛更新的海城天氣預報,晚上有雨,眉頭微蹙了一下。
海城要下雨了,有可能是雷雨。
江峋起身邁步往外走。
蕭珩愣了一下:「哎?峋哥,這是湊熱鬧去?」
陸停雲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也站了起來,經過蕭珩身邊時拍了拍他肩膀:「站最後面,你是醫生,手金貴得很,別沾事。」
南宮鈺和傅聞晏對視一眼,也相繼起身。
一群人剛出包廂,便撞見經理在不遠處對著服務員低聲叮囑,瞧見他們瞬間臉色煞白。
誰能想到把這幾位活閻王和范睿祺那伙人安排在了隔壁。
經理連忙小跑過來,額頭直冒冷汗:「抱歉抱歉,驚擾各位了,我這就給各位換個幽靜包廂?」
江峋剛回北城不久,鮮少有人認得他的模樣,但其他幾人在北城無人不知。
包廂里突然傳來女人悽厲的哀嚎:「讓我出去!別過來!」
緊接著是另一道女聲嬉笑著勸:「濛濛過來,窗戶那邊危險哦~」
她不信時雨濛會跳下去。
還有男人不耐煩的呵斥和曖昧的調笑:「噓,別鬧,就是玩個小遊戲,裝什麼清高?」
女人攥著東西胡亂揮舞,撞得周遭哐哐作響,嘶吼著:「別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
她聽見外面的人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聲愈發急切。
「救救我!求求你們,救命啊!」
經理汗如雨下,後背的襯衫都濕透了。
兩邊都是惹不起的主,他一個都得罪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