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沈凌薇將手機放在茶几上，抬眼看向蕭暮雨。
蕭暮雨正低頭喝茶，睫毛垂著，看不清神色。
但他嘴角那一點弧度，顯然已經猜到了答案。
沈凌薇開口：「可以，免租金就算了，打折就行。」
蕭暮雨抬起頭。
「總不能讓蕭家虧。」沈凌薇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一杯。
蕭暮雨笑了一下。
「虧倒不至於，那就打五折。」
沈凌薇看他一眼。
五折，也不少了。
她沒再推。
蕭暮雨眼底漾開笑意。
「什麼時候簽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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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凌薇挑了挑眉。
「這麼急？」
蕭暮雨看了眼手機：「從劇組請的假，錄綜藝，後天就得回去。」
沈凌薇忽然想起中午白晴提過的行程。
「晴晴也是錄綜藝，你們該不會是一個吧？」
蕭暮雨輕輕點頭。
「嗯，劇宣綜藝。」
沈凌薇抬眼看向蕭暮雨，淡淡開口：「那我讓人準備合同。」
說完，她當場撥通了夏琳的電話，簡單交代幾句，讓她立刻擬定好合作合同送過來。
蕭暮雨則是給經紀人打了個電話，讓他帶著法務部的人一同過來，準備正式簽約。
趁著等待合同的間隙，沈凌薇端起桌上的水杯，狀似隨意地看向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家晴晴？」
蕭暮雨微微一怔，隨即低笑出聲。
「這麼明顯嗎？」
沈凌薇笑了笑。
「你都沒藏，好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蕭暮雨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是，我是喜歡她。」
他喜歡一個人，向來大大方方的。
沈凌薇輕輕點頭，語氣卻沉了幾分：「可晴晴沒打算談戀愛，她現在一心只想搞事業。」
蕭暮雨神色平靜。
「我知道。」
「所以我沒讓她為難，也從來沒提過半句，就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邊。」
他甚至問過她，這樣的相處是否會造成困擾。
她回答不會。
「你們家境差太多了，你家裡不會同意的。」沈凌薇一針見血。
灰姑娘的故事，從來只存在於童話和短劇里。
蕭暮雨抬起頭。
他沒笑，神情認真。
「如果真成了，我會處理好。在正式追求她之前，我就會把家裡的事情擺平，絕不會讓我的家人為難她半分。」
沈凌薇看得出來，他不是隨口承諾，而是真的有擔當。
既然話說到這份上，他心裡必然早有打算，也一定能妥善處理。
她也不是棒打鴛鴦的人。
白晴的多部作品，皆是由她主理宣傳，而這一部，蕭暮雨身為男主，真金白銀砸下巨資，為整部劇鋪天蓋地造勢。
沈凌薇看著他，又問：「那要是她這輩子都不打算談戀愛呢？」
蕭暮雨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一下，很輕。
「沒關係，她開心就好。」
他迎上沈凌薇的目光，聲音放得很慢。
「我想過了，陪她走到四十歲。如果那時候她依舊沒有談戀愛的念頭，我就永遠守在好友位。」
「然後接受家裡的安排，結婚。」
他說這話時沒有委屈，沒有不甘，只是在陳述一個他早已想好的，關於自己一生的決定。
沈凌薇很欣賞他的坦蕩。
像他們這樣的人，不結婚是不可能的。
有些擔子，總得有人扛起。
不是他，便是他的兄長或姐姐。
規矩擺在那裡，由不得任性。
他認了。
但在這之前，他把所有任性的額度，都留給了同一個人。
沒過多久，夏琳便帶著準備妥當的合同趕來。
與此同時，蕭暮雨的經紀人、助理與法務也悉數到場。
雙方核對無誤後順利簽約，蕭暮雨一行人與沈凌薇簡單道別，轉身離開。
上車之後，蕭暮雨立刻給沈凌薇發了一條信息。
【對了，麻煩沈大小姐幫我問問她，這輩子打算結婚嗎？如果有，多少歲之後會考慮，謝謝了。】
他怕親自開口，會成為她的負擔。
信息發送完畢，他直接轉了一萬塊錢。
錢不算多，卻是十足的誠意。
沈凌薇看著那一萬塊，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錢多錢少的事。
是她忽然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
她點了收款。
【好。】
其實，她心裡也挺好奇，這兩個人，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
下午六點，江峋發來一條信息。
【樓下。】
沈凌薇回了句好，便收拾東西準備下樓。
剛走到大廳，一道身影突然從側面沖了過來。
「沈大小姐！」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抬眼望去。
是孟志遠。
身後還跟著孟詩語，臉色比上午更加難看，卻依舊強撐著站在原地。
沈凌薇怔了一瞬。
把這倆忘了。
等了一天了，還在呢。
還沒死心。
孟志遠站在三步開外，沒敢再近。
他西裝還是那身西裝，但領口鬆了，袖口也皺皺巴巴的，眼下兩片青黑，整個人像被晾了一天的茶葉。
蔫了。
見到沈凌薇的瞬間，他如同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撲通一聲便要往下跪，嘴裡不停求饒。
「沈小姐！沈大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孟家一回吧！」
他一把拽過身旁臉色發白，滿心不甘卻不敢反抗的孟詩語，狠狠往下壓。
「詩語！快！給沈小姐道歉！認錯！」
孟詩語咬著下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屈辱感將她淹沒，可在孟家生死關頭面前，她不得不低下頭，聲音又輕又澀。
「對不起，沈大小姐。」
沈凌薇冷眼看著眼前這對狼狽的父女，神色淡漠，沒有半分同情。
「孟家的事，是你們咎由自取。」
孟志遠臉色白了一層。
「沈小姐……」
「別再來煩我。」沈凌薇直接打斷他，眼神冷冽。
來往的職員紛紛側目觀望。
孟志遠臉色瞬間灰敗，卻仍不肯死心，踉蹌著還要上前攀扯，試圖做最後一絲補救：「沈小姐！！求您再給一次機會！我們孟家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只要您肯求情。」
話音未落，一道低沉冷冽的男聲自大廳入口處響起，氣場強勢，瞬間壓過所有慌亂的聲響。
「哦？任何代價？」
眾人循聲回頭。
江峋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眉眼淡漠，周身自帶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他快步走到沈凌薇身側，很自然地將她護在身後，目光落在孟志遠身上時，冷如冰霜。
孟志遠看清來人，雙腿一軟，差點當場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