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剛和池野在一起，滿心滿眼都是那個人，卻又敏感多疑，總覺得沈凌薇這個青梅是自己的威脅。
幾個人一起玩的時候，她常常覺得自己被排斥在外。
有一次她實在忍不住，跑去找沈凌薇挑釁說了一些話，具體說了什麼她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沈凌薇當時表情很淡，語氣也淡。
「我不會搶別人的男朋友，何況池野既然選擇了你，你就是我們的朋友。如果在一起玩得不開心，你可以直接說出來。」
那時候她還有些戀愛腦，為了池野的一句話能開心一整天，也能難過好幾天。
是沈凌薇一次次提醒她。
為了男人放棄自我不值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後來她和池野分手，選擇出國深造，也是因為想起了沈凌薇那些話。
「想什麼呢？」沈凌薇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許朝顏回過神，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情。」
沈凌薇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語氣淡淡。
「都過去了，人總是要往前看的。」
沒過多久，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溫舒儀接完電話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歉意：「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許朝顏見狀，立刻站起身，笑著說道：「沒事沒事，我正好也想去找夏琳談一下具體的，你們聊。」
她看得出來，溫舒儀似乎有話想單獨跟沈凌薇說，便識趣地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許朝顏轉身朝著辦公室門走去，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對沈凌薇笑了笑，才輕輕帶上了門。
室內安靜下來。
溫舒儀在沙發上重新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醞釀什麼。
沈凌薇沒催她，只是靜靜等著。
溫舒儀開口，語氣柔和：「早就想找機會跟你好好坐一坐了，只是一直沒尋到合適的時機。」
沈凌薇看著她，心裡隱約有了幾分猜測。
溫舒儀目光落在她身上。
「圈子裡誰不知道，江峋那個人，清冷又難接近，這麼多年，身邊連個像樣的異性都沒有，更別提動過結婚的念頭。」
「我們私下裡都好奇得很，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讓他心甘情願走進婚姻，還把你護得這樣好。」
圈子裡都在傳是因為聯姻。
可她知道，江峋那個人，要是不想，聯姻又怎麼會成。
沈凌薇聞言彎了彎唇角，語氣從容淡然。
「溫小姐說笑了，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緣分。」
一切都是因為兩家老爺子的愛恨情仇。
「我可不是說笑。」溫舒儀望著她，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欣賞，「我見過他處理事情的樣子，殺伐果斷，從不留情，對無關的人和事，向來冷淡疏離。可我昨晚見他看你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她回憶起昨天晚上。
她遠遠看見江峋站在沈凌薇身邊，低頭聽她說話，眉眼間的神色是她從未見過的溫和。
那一刻她就知道，這個人，是真的動了心。
那種藏不住的在意和溫柔，騙不了人。
沈凌薇垂下眼，唇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她知道溫舒儀說的是真的。
江峋看她的眼神，她比誰都清楚。
溫舒儀語氣更軟了些。
「我一直覺得，能讓江峋動心的人，一定很特別。」
「今天見了你才知道，不只是特別，是足夠好。從容、通透、有風骨，也有溫柔，難怪他會認定你。」
換誰誰不喜歡，她也喜歡。
沈凌薇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其實感情里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不過是剛好遇見，剛好合拍，剛好願意為彼此停留。」
溫舒儀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卻很快被釋然取代，臉上依舊掛著溫柔的笑。
「其實我不瞞你說，以前我喜歡過江峋，喜歡了挺久的。那時候總覺得，只要我再堅持一點，再靠近一點，說不定他就能看到我的心意。可後來慢慢發現，他對我，從來都只有朋友的分寸，那種疏離感，不是刻意的冷淡，是真的只把我當普通朋友，沒有半分男女之情。」
她頓了頓，拿起茶壺，給沈凌薇的茶盞添了些熱水，也給自己添了一些。
熱水注入杯中，升起裊裊白霧。
沈凌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聽著。
「我也掙扎過一段時間，不甘心，也放不下。」溫舒儀的聲音輕了幾分，「可看著他始終冷淡的樣子，慢慢也就想通了。感情這東西，強求不來。」
沈凌薇看著她，心裡有些觸動。
溫舒儀說得這樣坦然，坦然地讓人心疼。
可她眼底沒有怨懟，也沒有不甘，只有淡淡的釋然。
「直到前陣子，聽朋友說他結婚了，我還愣了好久。」
溫舒儀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點自嘲，也帶著點如釋重負。
「心裡既有驚訝，也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原來，他不是不會動心，只是那個能讓他心動的人是你。」
她抬起頭，看著沈凌薇，眼神清澈。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很久，翻來覆去地想，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直到見了你，我明白了。」
沈凌薇看著她眼底的坦蕩與釋然，心中生出幾分暖意。
她輕聲開口：「溫小姐。」
「叫我舒儀吧。」溫舒儀打斷她，「我比你年長，也可以叫我舒儀姐。」
沈凌薇點點頭，語氣柔和。
「舒儀姐，你這麼好，是你們沒有緣分罷了。」
「感情里最難得的就是順其自然。你這麼優秀，一定會遇見一個懂得珍惜你，偏愛你，把你放在心上的人。他會看到你的所有好，會主動向你靠近，不會讓你再獨自付出。」
溫舒儀聞言，眼底泛起一絲暖意。
她看著沈凌薇，忽然覺得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落了地。
沈凌薇看她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是平的。
不會因為她喜歡過江峋就有隔閡。
「謝謝你，凌薇。」溫舒儀輕輕握住沈凌薇的手，她的手暖暖的，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沈凌薇拍了拍她的手，笑了笑。
溫舒儀握著她的手，眼神明亮。
「難怪大家都挺喜歡你的，我也挺喜歡你的。」
沈凌薇微微挑眉，語氣帶了幾分玩味：「大家？」
溫舒儀彎唇輕笑：「朝顏她時常提起你，江峋能娶到你，是他這輩子的福氣。我們可以交個朋友嗎？以後有空一起喝茶聊天，你不用有任何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