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十分鐘，樓梯上便傳來腳步聲。
沈凌薇走在前面，江峋跟在她身後，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
「來不及吃早餐了。」沈凌薇看了一眼餐廳的方向，腳步沒停，徑直往門口走。
江峋伸手拉了她一下：「打包，路上吃。」
話音剛落，林未晚已經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兩個乾淨的餐盒，遞了過來，笑容乖巧：
「少爺，少夫人，我剛做好了三明治，還有熱好的牛奶，你們可以在路上吃。」
沈凌薇眼睛微亮，彎唇笑了笑。
「還是未晚貼心。」
她隨手接過一份，江峋自然地拿過另一份，兩人沒多耽擱，一前一後往外走。
今天沈凌薇要去蘇繡坊，和江峋的公司不順路，便沒同車，讓司機單獨送她。
到了蘇繡坊，她一進門便投入工作，看繡品、對接細節、核對訂單，一忙起來便忘了時間，等手頭告一段落，抬頭一看時間，已經快中午了。
沈凌薇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脖子，從包里拿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一道成熟溫和的女聲，帶著幾分熟稔笑意。
「小薇薇？」
沈凌薇靠在桌邊，輕聲喊：「慕歡姐。」
「怎麼忽然想起給我打電話了，找我有事？」黎慕歡語氣隨意。
「確實有點事想跟慕歡姐說，」沈凌薇語氣自然，「你中午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黎慕歡那邊似乎頓了頓，隱約有翻文件的聲音：「中午不行，排滿了，約晚上吧。」
沈凌薇應了一聲：「可以。」
「你想吃什麼？」黎慕歡問。
沈凌薇笑了笑：「我都可以，慕歡姐你定就行。」
「那行，晚上七點，汀蘭宮，我訂位置。」
「好。」沈凌薇應下來。
「我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晚上見面再細聊。」黎慕歡說。
「嗯，慕歡姐你先忙。」
沈凌薇輕輕應了一聲，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包里，收拾了一下桌面，繼續低頭忙起手頭的工作。
下午五點，江峋給沈凌薇發來消息。
【最近都要加班，晚上會晚點回去，晚飯得你自己吃。】
沈凌薇收到消息時正忙著，等手頭告一段落，都快到下班時間了。
她才回了一句。
【好的，最近我也挺忙的。】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各自忙著，彼此知道就行了。
晚上七點，汀蘭宮。
沈凌薇剛走到門口，就有迎賓姑娘迎上來，笑容得體：「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慕歡姐約的。」沈凌薇說。
迎賓姑娘點了點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黎女士訂的包廂，這邊請。」
她跟著往裡走。
汀蘭宮的裝修偏中式，水墨丹青掛於走廊兩側，燈光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推開包廂門的時候，沈凌薇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裡面的女人。
黑色襯衣襯得肌膚勝雪，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一頭長髮松松挽起，一側碎發別於耳後，點綴著一顆小巧的珍珠耳釘。
整個人利落幹練，明艷的五官在黑衣的襯托下，宛如墨色牡丹，清冷又驚艷。
正是黎慕歡。
她正低頭看手機，聽見門響，抬起頭來，眉眼間那點工作的銳氣瞬間化開了，換上一副熟稔的親切：「小薇薇來了啊。」
「路上堵車，來晚了點。」沈凌薇走過去，略帶歉意。
黎慕歡看了眼手錶，笑著搖頭：「你這張嘴還是這麼甜，明明是準點到。快坐。」
她抬手示意沈凌薇落座。
「過來倒是確實有點遠，趕上高峰期了。」
沈凌薇坐下，黎慕歡將一本燙金封面的厚重菜單推過來：「想吃什麼，自己點，我不太清楚你的口味。」
沈凌薇接過菜單翻了翻，點了兩個自己常吃的菜，又把菜單推回去：「慕歡姐你再看看。」
黎慕歡接過，目光掃過，乾脆利落地加了一道招牌菜和一份例湯，又點了鮮榨玉米汁，隨後合上菜單遞迴。
服務員退下後，黎慕歡靠在椅背上，看著沈凌薇，忽然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沒想到，竟然是你比我先結婚。」
沈凌薇彎了彎唇角，亦有同感：「我也挺意外的。」
黎慕歡今年二十六，有一個談了七年的男朋友，叫陳臻，最近在談婚論嫁。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從大學到現在，熬過了畢業季，終於走到了這一步。
「慕歡姐，你們婚期定了？」沈凌薇問。
「定了。」黎慕歡提到這事，眼底的笑意深了一層，「春節辦婚禮，領證等2月14。」
「婚期定了？」沈凌薇問。
「定了。」黎慕歡提起此事，眼底笑意更深，「春節辦婚禮，2月14領證。」
「情人節啊。」沈凌薇眼睛一亮。
「這樣結婚紀念日和情人節一起過，禮物能收雙份。」黎慕歡一本正經地補充，語氣里藏不住的甜蜜。
沈凌薇被她逗笑：「確實划算。」
黎慕歡話鋒一轉：「對了，你們婚期定了嗎？」
「還沒，得三月之後。」沈凌薇語氣溫柔，「我怕冷，肯定得等春暖花開的時候。」
兩人正閒聊著，服務員推門上菜。熱氣騰騰的菜餚擺滿一桌，香氣撲鼻。
「先吃，邊吃邊聊。」黎慕歡拿起筷子。
兩人慢條斯理地吃著，黎慕歡進食的姿態優雅，夾菜時手腕輕抬，露出纖細的腕骨，與那件黑色襯衣相映，更顯清瘦。
吃到一半，黎慕歡看向沈凌薇的目光帶著幾分認真：「對了，難得你主動約我，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你儘管說，我能幫肯定幫。」
沈凌薇放下筷子，從包里翻出手機，點開舒婉怡的vlog，遞到黎慕歡面前。
「想給慕歡姐推薦一個人，她叫舒婉怡。古恆最近不是在找新銳大使嗎？我覺得她還不錯。當然，只是推薦，具體還是要慕歡姐你這邊考察。」
黎慕歡接過手機，把那段vlog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她把手機遞還給沈凌薇，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可：「看起來是個很努力的藝人，行，我會考慮的。」
沈凌薇端起飲品，輕輕示意：「謝謝慕歡姐，我敬你一杯。」
「跟我還客氣。」黎慕歡笑著舉杯，與她輕輕一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