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楹的臉頰瞬間又熱了起來。
喜歡盛栩哥多久了？
她自己也記不清。
也許是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一眼就看見池野旁邊盛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安安靜靜，溫潤如玉。
也許是那天她里突然來了生理期，褲子髒了，手機也沒電關了機，蹲在隔間裡急得眼眶發紅。她沒有衛生巾，外面也沒有人。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
過了不知多久，一個清潔阿姨推門進來，遞進來一包衛生巾，只說是一位男生拜託轉交，自稱是她哥哥。
池楹下意識以為是池野。
直到整理好走出隔間，抬眸一瞬，才猝然撞見門外身影。
盛栩就靠在牆邊，視線淡淡落向別處，安靜候著，周身清斂自持，不見半分侷促。
見她出來，他不曾多言，默然抬手脫下外套，緩步上前，抬手將衣料輕柔攏在她腰間，不動聲色替她掩去所有窘迫。
這份隱晦心緒，她深埋心底，從未宣之於口，也從未向任何人流露過半分端倪。
今晚本就是一場意料之外的驚喜。
她從沒想過盛栩會留下，更沒想過，自己能擁有這樣一個，能悄悄靠近他的機會。
鍋里的水又沸騰了，在翻滾的水花中浮浮沉沉，像她此刻的心。
她拿起勺子，輕輕地攪了攪，然後舀了一小勺嘗了嘗。
總體還行。
她覺得盛栩哥應該會喜歡的。
熄了火，她利落盛出兩碗醒酒茶，腦海里第一個念頭，便是先給樓上的盛栩送去。
想著想著，她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池楹啊池楹，你真是沒救了。
嘴上說著沒救了，腳步卻早已不聽使喚，端著瓷碗輕手輕腳走出廚房，朝著二樓走去。
站在盛栩的房門外，她卻頓住了腳步，指尖懸在門板上，遲遲落不下去。
該說些什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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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睡了嗎？明明屋內燈光明亮，這話太過多餘。
讓他喝醒酒茶？又太過生硬，像刻板的客房問候，毫無溫度。
若是直白說這是特意為他煮的，好像又不太合適。
她站在門外，腦子裡的彈幕刷了一層又一層，每一句都在打架，每一句都覺得不對。
猶豫間，門內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是門把手被轉動的聲音。
池楹心頭一顫，如同私藏的心意被撞破，慌忙退後半步，手裡下意識握緊瓷碗。
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盛栩身上換了件淺灰色的純棉家居服，少了白天西裝革履的壓迫感，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他顯然是沒想到門外會站著人，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身上，愣了一瞬。
四目相對的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池楹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整整一拍，臉上的溫度瞬間飆升，連耳根都紅透了。
「盛栩哥……」她張了張嘴，聲音輕得發顫，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我……我煮了點醒酒茶。」
說著，她下意識地將手中的瓷碗往前遞了遞，眼神都不敢與他對視。
盛栩垂眸，先是看了看她泛紅的臉頰，又看向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茶湯，眸色微微一動，掠過幾分淺淡的暖意。
「謝謝。」他伸手接過碗，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池楹的手指，微涼的觸感輕輕一碰。
池楹的手指像是被燙了一下，縮得很快，縮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反應太大了，耳朵尖慢慢紅了起來。
「是你煮的？」他輕聲問道。
池楹連忙點頭，又慌慌張張地找補，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思：「嗯，是給野哥煮的，反正煮了很多，就多盛了一碗。」
盛栩沒有多想，低頭輕抿了一口茶湯。
池楹緊緊盯著他的神情，整個人緊繃著，像個交上考卷，滿心忐忑等待成績的學生，生怕他有半分不滿意。
看見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樣？」她忍不住問，聲音有些急迫。
盛栩唇瓣微抿，垂眸輕聲：「有點燙。」
池楹的心沉了一下。
「但也挺暖的。」他抬眼，語氣放緩補充道。
池楹的心又浮上來了。
甚至忍不住輕輕上揚，眉眼都亮了起來。
「那就好。」她語調輕快下來，眼底漾開淺淡笑意，帶著幾分靦腆，「我很少煮這些，手藝生疏，你不嫌棄就好。」
盛栩目光溫和，語氣清淡妥帖：「味道不錯。深夜還勞你費心，麻煩了。」
「不費事的。本來也該給野哥準備，我先把另一碗給他送去。」池楹連忙擺手，生怕給他留下負擔。
盛栩輕輕點頭，溫聲道：「去吧。」
池楹轉過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站在門口，背對著盛栩，猶豫了一秒，然後回過頭來。
「盛栩哥。」她輕聲喚他，聲音軟乎乎的。
「嗯？」盛栩抬眸看向她。
「晚安。」
盛栩看著她，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晚安。」
池楹快步離開了。
走到走廊拐角，她後背輕貼上牆壁，綿長吐出一口氣。心口躁動得厲害，心跳擂鼓般衝撞胸腔，指尖仍止不住輕顫，耳尖滾燙髮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剛才碰到他指尖的那隻手。
涼涼的。
他的手指涼涼的。
她在走廊里站了大概半分鐘，等到心跳稍微平復了一些，才轉身下樓。
給池野送完醒酒湯後，洗漱完躺在床上。
心跳還是很快。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那起伏急促的心跳，閉眼的瞬間，唇角不自覺輕輕彎起。
今夜咫尺之距，同棲一處屋檐。
這就夠了。
另一邊，江峋與沈凌薇驅車回到檀園，洗漱完畢後，雙雙躺上了床。
江峋側身靠著，目光溫柔落在身旁的沈凌薇身上，低沉的嗓音裹著淺淡的讚許：「今晚知道提前跟我報備行程，很不錯。」
沈凌薇心頭一軟，眼底漾開清甜笑意，順勢往他身前貼近幾分，指尖輕輕攥住他衣服，語氣嬌憨軟糯，尾音綴著慵懶。
「當然要跟老公報備的啦~夜裡出門，怎麼能讓你惦記擔心，這是應該的呀。」
她出門時就給江峋發了信息，他剛好準備回家，收到信息便直接去了清吧。
「繼續保持。」江峋聲線低沉，語氣裡帶著幾分縱容。
沈凌薇忍不住笑了，眉眼彎起，笑意明媚。
「是，江先生。」她故意用了一個正式的稱呼，但語氣里全是調侃，「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