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看著她,喉結輕輕地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沙啞:「很美。」
沈凌薇轉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越看越是喜歡,當即轉頭對他說:「那就定這件吧。」
可江峋卻沒立刻應下,目光掃過一旁衣架上掛著的一件禮服,抬手指了指,對她說道:「先別急,再試試這件。」
沈凌薇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眼便被那件禮服吸引。
那是一件薄荷漫波綠暈染禮服,上身是精緻的銀色鑲鑽設計,完美勾勒出纖細優美的鎖骨線條。腰部清爽的淺綠,順著裙擺緩緩暈染,漸漸過渡成深邃的冰藍色,宛如夏日裡一汪清澈的海水,從淺灘緩緩流向深海,層次溫柔又夢幻。
裙身上點綴著細碎的閃鑽,在燈光下折射出點點星光,抹胸款式優雅大方。
沈凌薇彎了彎嘴角,走進了試衣間。
片刻後,試衣間的門輕輕推開。
江峋抬眸,目光瞬間定格。
她長發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臉龐小巧精緻。
抹胸設計露出她纖細的鎖骨和優美的肩頸線條,肌膚白皙似玉。
腰線完美勾勒出柔美的身形曲線,裙身上的細碎光點在燈光下閃爍,像海面上泛著的粼粼波光,溫柔又耀眼。
她站在那裡,像一株從深海里走出來的生靈。
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沈凌薇輕輕轉了一個圈,蓬鬆的裙擺隨之蕩漾開來,如同流動的水波,靈動又飄逸。
她抬眼看向江峋,睫毛輕顫,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的亮晶晶:「怎麼樣?」
江峋眼底滿是驚艷,沉聲開口:「好看。」
頓了頓,他又目光灼灼地看著她,補充了一句,語氣溫柔又認真:「像美人魚。」
沈凌薇聞言,忍不住彎起眉眼,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我也覺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禮服,又抬眼看向他,好奇追問:「那你穿什麼?」
江峋沒答,只是低笑了一聲,轉身往展廳深處走去。
後面還有一間屋子,推開門,裡面是他的禮服區。西裝、袖扣、腕錶、胸針,整齊陳列,低調又講究。
他目光掃過一排排衣擺,最終伸手拿起一套白色西裝。
沈凌薇立刻湊過去看。
面料上鑲著細碎的閃鑽,像是把銀河碾碎了灑在衣身上,光影流轉間自帶細碎光澤,高級感拉滿。左胸位置點綴著一枚同色系的立體薔薇花胸針,花瓣層層疊疊,垂墜的珍珠流蘇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和她的禮服,一看就是同一個系列。
江峋換上後走回她身邊,兩人並肩站在鏡子前。
一個薄荷漫波綠暈染禮裙,像從深海走出來的生靈。一個銀河碎鑽白西裝,像星光里走出來的神明。
站在一起,說不出的般配。
一旁候著的林未晚看著鏡子裡的兩個人,默默在心裡感嘆。
天吶!也太配了吧!!!
少爺和少夫人,天生一對!!!
這畫面真的越看越好磕,磕死我了!!!
所謂神仙眷侶,也不過如此了。
……
夜幕沉沉,江峋牽著沈凌薇的手,驅車抵達池家。
池家大宅燈火通明,庭院裡停滿了掛著外地牌照的豪車,空氣中瀰漫著好奇又期待的氛圍。
今晚是池家小叔池彥霖親自操辦的認親宴。
名義上是正式向家族和親友介紹他的兒子,藺沐陽。
姓藺,不姓池。
這個消息早在圈子裡傳開了許久,今晚來的賓客個個揣著探究與好奇,想看看這個突然冒出來,還沒隨父姓的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宴會廳中央搭著舞台,聚光燈打在中央。
池老爺子坐在主位旁的太師椅上,面色淡淡的,眉眼間看不出明顯的喜怒,只透著一股威嚴。
池彥霖站在舞台中央,身邊站著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少年。
少年眉眼清俊,身量修長挺拔,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身形略顯拘謹,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與侷促。
但仔細看,眉宇間那股桀驁與舒展的弧度,確實有幾分池彥霖年輕時的影子。
池彥霖端著酒杯,緩緩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台下密密麻麻的賓客。
「今天把大家請來,沒別的事,就是想正式介紹一下。」
他側身一步,抬手輕攬過身邊少年的肩,聲音透過音響沉朗有力,響徹整場宴會廳:「這是我兒子,藺沐陽。」
廳里瞬間安靜了一瞬,隨即響起零零星星的議論聲,很快被掌聲淹沒。
有人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怎麼是姓藺?按理說歸入池家,理應隨父姓才對。」
「聽說隨他媽媽姓,他媽媽姓藺。」
「池彥霖當年那件事鬧得多大啊,這孩子的媽媽不是……」
「噓,小點聲,今天什麼場合。」
「二十年了,池彥霖突然冒出這麼大一個兒子,你們說這其中……」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頂了一下。
……
池彥霖掌心穩穩覆在少年肩頭,力道沉定,不動聲色將人攏在身側,明目張胆替他撐腰。
「沐陽跟他媽媽姓,是因為我很愛他的媽媽。」他語調平緩坦蕩,語氣鄭重,「他媽媽走得早,我希望這個姓一直陪著他。」
話音落下,他垂眸看向身側沉默的少年,眼底斂藏著一絲愧疚溫柔,轉瞬收斂。
再度抬眼時,神色歸於冷沉銳利,目光不偏不倚,緩緩掃過在場每一位賓客,氣場直白壓迫,暗含警告。
「我這個當父親的,虧欠了他十幾年。從今以後,誰要是對他有意見,沖我來。但誰要是敢欺負他……」
他嘴角勾了一下,笑意卻沒到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危險的冷意。
「別怪我池彥霖翻臉不認人。」
廳里瞬間鴉雀無聲,沒人敢接話。
角落裡,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賓客,仗著酒意,低聲嘟囔了一句:「到底是不是親生的還不一定呢……」
聲音雖小,但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池彥霖正要開口,主位上的池老爺子先動了。
他緩緩抬起拐杖,在地面輕輕一頓,聲音威嚴。
「來人。」
「把亂說話的人,給我趕出去。」
是趕,不是請。
很快,兩名保安應聲上前,架起那個還在掙扎的賓客,灰溜溜地拖出了宴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