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影魔的角度,只能看到那個年輕人的背影。
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瘦弱。
感受不到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強者的氣息。
就像一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這就是……那個『先知』?」
影魔的心中,閃過一絲困惑。
那個書寫出「道」之法則,引動天地異象,一念之間,便粉碎了「規則吞噬者」的恐怖存在,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這巨大的反差,讓他本能地,感到了一絲不安。
作為最頂尖的刺客,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繼續潛伏在陰影中,仔細地觀察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房間裡的年輕人,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化作了一尊雕像。
影魔的耐心,在一點點被消磨。
他不能在這裡,耽誤太久。雖然他自信沒人能發現自己,但齋戒所畢竟是守夜人的核心地帶,夜長夢多。
「不管你有什麼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毫無意義。」
影魔的眼神,變得冰冷而又決絕。
他決定,動手!
他的身體,無聲地,從牆壁的陰影中,滲透進了房間。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沒有引起一絲能量波動。
他就這樣,出現在了唐軒的身後。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掌,化作了一柄,由最純粹的,凝固的陰影,構成的利爪。
利爪之上,纏繞著一絲絲,灰色的,充滿了「終結」與「寂滅」氣息的,死亡法則。
這是他的殺手鐧。
被這隻爪子碰到的生物,無論是凡人,還是神明,其靈魂,都會在瞬間,被拖入無盡的陰影國度,永世沉淪。
他要的,是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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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沒有對準唐軒的要害,而是對準了他的肩膀。
他有信心,只要自己的爪子,輕輕地,搭在對方的肩膀上,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該如何炮製這個所謂的「先知」,從他的腦子裡,挖出所有關於「言出法隨」的秘密。
他的嘴角,在陰影中,勾起了一抹,無聲的冷笑。
他動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間跨越了與唐軒之間的,最後三米距離!
那隻纏繞著死亡法則的影之爪,精準地,抓向了唐軒的肩膀!
快!
快到極致!
快到,連時間,都仿佛為之凝固!
然而。
就在他的爪子,即將觸碰到唐軒衣服的,前一剎那。
那個從始至終,都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的年輕人,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很溫和,就像是在和一位老朋友,聊天一樣。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既然,光可以投下影子。」
「那麼,影子本身,又是由什麼,投下的呢?」
影魔的動作,猛地一僵!
不是他想停下,而是,他停下了!
他那無往不利的,由影之法則構成的身體,在這一刻,仿佛被一股無形的,更高位的力量,徹底禁錮!
他,動不了了!
怎麼回事?!
影魔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試圖掙扎,試圖調動自己體內的半神之力。
但是,沒有用!
他感覺,自己仿佛變成了一幅畫,一幅被釘在牆上的,關於「影子」的畫!
他能思考,能感知,但就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與自己力量的源泉——影之法則的聯繫,被一股霸道無比的力量,強行地,切斷了!
就在他驚駭欲絕的時候。
那個年輕人,緩緩地,轉過了身。
影魔,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很年輕,很清秀,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英俊的臉。
臉上,還帶著一絲,溫和的,人畜無害的微笑。
但就是這張笑臉,卻讓影魔,感覺到了,比直面神王,還要恐怖的,無上威壓!
唐軒看著眼前,這個保持著前沖姿態,被定格在半空中的,半神刺客,微笑著,舉起了自己手中的,一支毛筆。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狼毫毛筆。
筆尖上,還沾著一點,尚未乾涸的,金色的墨跡。
「我剛才,正在構思,一個關於『影子』的故事。」
唐軒的聲音,依舊平淡。
「在我的故事裡,影子,不再是光的附屬品。它,擁有了自己的,獨立的『存在』。」
「而你……」
唐軒用筆尖,輕輕地,點了點影魔的眉心。
「你,就是我這個故事裡,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角色。」
「現在,作為你的『作者』,我命令你……」
唐軒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跪下。」
「跪下。」
當唐軒口中,那輕描淡寫的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影魔,這位半神級的頂尖刺客,古神教會的王牌,他的身體,便完全不受控制地,做出了一個,讓他感到無盡屈辱和恐懼的動作。
他,跪下了。
「砰!」
一聲悶響。
他那由影之法則構成的雙膝,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他就這樣,以一種最卑微的姿態,跪在了那個年輕人的面前,身體,依舊無法動彈分毫。
「不……不!這不可能!」
影魔的靈魂,在瘋狂地咆哮,嘶吼!
他的意志,在劇烈地反抗!
他可是半神!是行走在陰影中的君王!是連神明,都為之忌憚的死亡化身!
他怎麼可能,會向一個區區凡人,下跪?!
而且,還是以這種,完全被支配,毫無反抗之力的,恥辱方式!
但是,無論他的意志如何反抗,他的身體,卻像是一個最忠實的提線木偶,精準地,執行著「主人」的每一個命令。
「你……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影魔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變得扭曲,尖銳。
「我說了。」唐軒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仿佛在做一個有趣的實驗,「我,是你的『作者』。你的一切,你的存在,你的力量,你的意志……都源於我的『設定』。」
「現在,我給你,增加了一個新的設定。」
唐軒用手中的毛筆,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設定:絕對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