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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就算走遍九界,我也要找到她!

2025-07-04 06:41:08 作者: 小年吃包子

  「嗯。」倪克斯點了點頭,聲音低了下去。

  「他最近狀態很不好,飯也不怎麼吃,整天一個人待著。前幾天唐醫生給他送了本新的小說,叫《江湖》,想讓他換換心情,可他連翻都沒翻。」

  「我總聽見他在隔壁喃喃自語,有時候半夜還會哭。」

  林七夜將削好的蘋果遞給倪克斯,眉頭微皺。

  神明的精神崩潰,遠比凡人要棘手。倪克斯能好轉,不代表所有神明都可以。

  「他在哪?」

  「這個時間,應該在天台。」

  ……

  通往天台的鐵門鏽跡斑斑,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刺耳的悲鳴。

  晚風呼嘯,帶著高處的寒意,吹得林七夜的白大褂獵獵作響。

  天台邊緣,一個蕭索的身影蜷縮在那裡,抱著膝蓋,遙望著城市璀璨的燈火。他有一頭燦爛的金髮,此刻卻黯淡無光,亂糟糟地糾結在一起。

  那是詩歌之神,布拉基。

  林七夜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布拉基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空洞的語調開口:「又是來送藥的嗎?還是送新的故事書?」

  他的聲音沙啞,失去了吟遊詩人該有的磁性與韻律,只剩下無盡的疲憊。

  「都不是。」林七夜平靜地回答,「我來看看你。」

  布拉基這才緩緩轉過頭,他蔚藍色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窩深陷,曾經盛滿星辰與詩篇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絕望的死水。他看著林七夜,看了很久,眼神忽然有了一絲波動。

  「是你……倪克斯的孩子。」

  

  他認出了林七夜。

  下一刻,這位神明猛地抓住了林七夜的手臂,那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讓我走!」布拉基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撕心裂肺的懇求,「求求你,讓我離開這裡!」

  林七夜的心一沉。

  「布拉基,你冷靜點。你的病還沒有好,唐醫生說……」

  「我沒病!」布拉基激動地打斷他,金色的髮絲在夜風中狂舞,「我只是想我的妻子!我想伊登!」

  伊登。

  掌管青春金蘋果的女神,布拉基的妻子。

  「我每天晚上都夢見她!」

  布拉基的呼吸變得急促,雙眼通紅,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

  「我夢見她被困在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那裡沒有陽光,沒有歌聲,只有枯萎的樹……她的金蘋果都枯萎了,她越來越虛弱,她在叫我的名字……」

  他的描述混亂而破碎,但那份刻骨的思念與恐慌,卻無比真實。

  「那只是夢,布拉基。」林七夜試圖安撫他,「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太想她了。」

  「不!那不是夢!」

  布拉基用力搖頭,情緒幾乎要徹底失控,「我能感覺到!我能感覺到她的痛苦!她是我的繆斯,我的靈魂,我能感覺到她在凋零!」

  他猛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幾步,指著樓下那片安寧的病房區,聲音悽厲。

  「我不能待在這裡!我怎麼能安心地待在這裡喝茶,看書,曬太陽!我每在這裡享受一秒鐘的平靜,她就在那個鬼地方多受一秒鐘的煎熬!」

  「這對我來說不是治療,是凌遲!」

  布拉基死死地盯著林七夜,蔚藍的眼眸中,燃燒著決絕的火焰。

  「我必須去找到她。就算走遍九界,踏遍冥土,我也要找到她!」

  ……

  布拉基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蔚藍色眼眸,像兩簇即將燃盡的星火,死死地烙在林七夜的視網膜上。

  晚風更冷了,吹過天台,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一位神明的悲傷而哭泣。

  「我必須去找到她。」

  布拉基的聲音在風中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林七夜沉默地看著他。他知道真相。

  他知道伊登女神,那位掌管著青春與活力的美麗女神,早已在「黃昏」降臨之時,隨著世界樹的枯萎而隕落。她的金蘋果園,也化作了宇宙的塵埃。


  這裡,諸神精神病院,收容的不是病人,是倖存者。是在那場席捲九界的浩劫中,僥倖存活,卻精神崩塌,靈魂破碎的……神明遺骸。

  布拉基的夢,不是什麼跨越維度的感應,而是深植於靈魂的創傷應激。是他日復一日,對亡妻的思念所編織出的幻象,一個讓他活下去的謊言。

  告訴他真相?

  林七夜看著布拉基那張因絕望而扭曲的臉,仿佛已經能看到這位詩歌之神在得知真相後,徹底化為齏粉的模樣。

  不行。

  絕對不行。

  唐軒醫生把他交給自己,不是讓他來執行死刑的。

  「你不能走。」林七夜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他迎著布拉基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我不能讓你離開這裡。」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不是什麼雙神代理人,不是守夜人新兵,而是一名醫生。醫生的職責,是治病救人,哪怕病人是神。

  「為什麼?」布拉基眼中的火焰,瞬間被絕望的潮水淹沒,他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連你也要困住我嗎?」

  「你的病,還沒好。」林七夜重複著這句蒼白的說辭,他找不到更好的理由,也無法說出真正的理由。

  這份沉重的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口。他不能放一個精神狀態極不穩定的神明離開病院,更不能用殘酷的真相將他徹底摧毀。

  林七夜第一次感到如此深刻的無力。他可以與炎脈地龍廝殺,可以和迦藍對練到遍體鱗傷,但面對一位神明心底最深的傷疤,他卻束手無策。

  布拉基不再嘶吼,他只是看著林七夜,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眼神,讓林七夜的心臟一陣抽痛。最終,這位詩歌之神緩緩地、緩緩地蜷縮回角落,重新抱住自己的膝蓋,將頭深深埋了進去。

  夜風中,只剩下壓抑的、細微的啜泣聲。

  林七夜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自己的房間,這裡也被他當成了臨時的醫生辦公室。

  空氣中熟悉的消毒水氣味,混雜著淡淡的檀香,卻無法讓他緊繃的神經有絲毫放鬆。他打開燈,房間被蒼白的光線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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