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他媽偷襲你胖爺!」
百里胖胖一個激靈坐起來。
揉著惺忪的睡眼,看清是林七夜後,頓時委屈得快哭了。
「七夜,我的好兄弟,我醒來就在這了!冰天雪地的,連個枕頭都沒有!他們也太過分了,憑什麼你們都在床上,就我睡地板?」
林七夜、曹淵和安卿魚對視一眼,一個荒唐但又極度合理的猜測浮現在腦海中。
安卿魚冷靜分析:「迦藍應該是把我們一個個搬回來的。搬運林七夜,耗費體力10%,搬運曹淵,耗費體力12%,搬運我,耗費體力9%……搬到你的時候,估計是體力耗盡,或者單純是嫌你太重,懶得搬了。」
百里胖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悲憤欲絕。
下午,當所有人都恢復了行動能力後,周平將他們集合在了倉庫里。
眾人精神萎靡,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做好了再次接受非人折磨的準備。
然而,周平這次卻沒有拿出任何訓練器材,而是「哐當」一聲,將一個巨大的紙箱扔在了眾人面前。
紙箱裡,裝得滿滿當當的,全是書。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印著同一個作者名——唐玄。
《斗破蒼穹》、《完美世界》、《神鍛》、《江湖》……
「今天的訓練內容,」周平指著那箱書,面無表情地宣布,「看書。」
「哈?」百里胖胖以為自己聽錯了。
「唐軒先生說,意志的錘鍊,不止有痛苦一種方式。」周平的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認可?「沉浸於故事,與書中人物共鳴,體驗他們的悲歡離合,經歷他們的百折不撓,同樣能磨礪你們的精神。今天,看到天黑。」
眾人面面相覷,隨後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歡呼。
看書!這簡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周平教官,YYDS!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臨唐市郊區。
一座破敗的莊園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之中,爬山虎幾乎吞沒了整個建築,只露出幾扇黑洞洞的窗戶,像是凝視著人間的骷髏眼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爛的、潮濕的土腥味。
沈青竹和第九席站在莊園的鐵門前。
「就是這裡了。」第九席的臉上帶著病態的亢奮,他貪婪地呼吸著這裡的空氣,「我能感覺到,這裡……很特別。『囈語』大人的眼光果然沒錯。」
沈青竹沒說話,他穿著一身黑色風衣,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他那雙藏在陰影里的眼睛,正警惕地審視著眼前的一切。
這裡給他的感覺很不好。
不是單純的陰森,而是一種……被掏空了的死寂。像是一個巨大的祭壇,所有的生命和能量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具空殼。
「囈語」大人這次的命令也透著古怪。以往,祂總是藏在幕後,通過層層指令來遙控他們,但這次,卻直接點名讓他們這些序列前列的席位,全部匯集於此。
事出反常必有妖。
「呦,這不是老九嗎?跑得還挺快。」
一個嬌媚的女聲從背後傳來,帶著幾分戲謔。
第九席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紅色長裙的女人正朝他們走來,她身姿妖嬈,眼波流轉,正是古神教會的第七席。
「我聽說,這次行動……跟『鬼』有關?」第七席走到兩人身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座莊園,紅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這地方,確實挺像個鬼屋的。」
第九席冷哼一聲,沒有接話,率先推開了吱呀作響的鐵門。
三人走進莊園。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莊園內部的空間,遠比從外面看到的要大得多。高挑的穹頂,華麗的壁畫,巨大的水晶吊燈……雖然蒙著厚厚的灰塵,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輝煌。
大廳中央,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每個人都穿著不同款式的黑袍,氣息或隱晦或暴戾,顯然都是古神教會的信徒。
而在大廳盡頭的一張高背椅上,坐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斯斯文文,但他的臉色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死氣。
他就是古神教會的第三席。
「來了?」第三席看到他們,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新人?」第七席的目光落在了沈青竹身上。
「第九席新收的,叫……沈青竹。」第三席似乎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地獄權柄的傳承者,挺有意思的小傢伙。」
第七席的眼神亮了亮,她舔了舔嘴唇,看著沈青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燭火、門徒、囈語……我們三個序列的人,差不多都到齊了吧?」第九席環顧四周,沉聲問道。
「差不多。」第三席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金絲眼鏡,「該來的,都來了。」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第一席,也到了。」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的空氣瞬間凝固。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第九席那張狂傲的臉,第一次露出了駭然之色。就連一向玩世不恭的第七席,臉上的媚笑也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第一席!
那個在教會中只存在於傳說里的、最神秘也最強大的存在!
他竟然也來了?
為了這次臨唐市的行動?
「第……第一席大人,什麼時候到的?」第九席的聲音有些乾澀,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第三席將眼鏡重新戴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輕聲反問:
「第一席想什麼時候出現,就什麼時候出現。需要……向你報備嗎?」
第三席那輕飄飄的一句反問,像是無形的冰水,瞬間澆滅了大廳里所有躁動的火焰。
第九席的臉皮抽搐了一下,嘴唇蠕動,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報備?他算個什麼東西,敢讓第一席報備?他那點狂傲,在「第一席」這個名號面前,渺小得像塵埃。
氣氛凝固到了極點,空氣中只剩下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咯咯……」
一陣銀鈴般的媚笑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