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嘈雜的畫面開始倒放。很快,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身形挺拔的青年出現在畫面里。他推著一個裝滿了東西的購物車,正走向收銀台。
「是拽哥!」百里胖胖驚呼出聲。
沈青竹的身旁,還跟著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女士風衣,身姿優雅,但臉上戴著寬大的墨鏡和口罩,看不清容貌。
「這女的是誰?」百里胖胖疑惑道。
「你看購物車裡的東西。」林七夜的目光卻鎖定了那些採購品,「兩大桶礦泉水,十幾包方便麵,還有壓縮餅乾和各種罐頭……這絕對不是一兩個人短時間內能消耗掉的量。」
他的心猛地一沉,「他們在為很多人採購生活物資,而且是準備長期隱蔽的物資。」
就在這時,監控畫面中的沈青竹,似乎不經意地抬了下頭,視線精準地和監控攝像頭的方向對上了一秒。
就是這一秒!
他的眼神冷靜得可怕,沒有絲毫的慌亂,仿佛一切都在他的計算之中。
緊接著,他像是整理貨物一樣,從購物車裡拿起那包即將「爆炸」的薯片,轉身放回了旁邊的貨架上。但他的動作有一個微小的停頓,他的指尖,似乎將什麼東西,塞進了貨架最深處,被其他薯片包裝袋完美地遮擋住了。
「倒回去,放大他剛才的動作!」林七夜沉聲喝道。
畫面一遍遍地回放,放慢,放大。
所有人都看清了,沈青竹在將薯片放回去的瞬間,用一個極其隱蔽的動作,將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塞進了貨架的縫隙里!
「走!」
林七夜一聲令下,幾人瘋了似的衝出監控室,直奔零食區。
百里胖胖像一頭髮瘋的狗熊,粗暴地將貨架上的薯片全部掃到了地上。在堆積如山的包裝袋後面,貨架的金屬隔板縫隙里,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小紙條,靜靜地躺在那裡。
林七夜顫抖著手,將它拿了出來。
紙條很小,是撕下來的商品標籤的背面。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是用指甲硬生生劃出來的,力透紙背。
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卻讓在場所有守夜人的心臟,瞬間沉入了谷底。
【北郊,廢棄莊園,冥神祭壇。獻祭全城,神降。對方有『席位』級強者,速調特殊小隊,勿打草驚蛇。】
超市刺眼的白熾燈下,那張皺巴巴的紙條仿佛有千鈞之重,壓得在場所有守夜人喘不過氣。
【北郊,廢棄莊園,冥神祭壇。獻祭全城,神降。對方有『席位』級強者,速調特殊小隊,勿打草驚蛇。】
每一個字,都像一柄淬毒的尖刀,狠狠扎進林七夜的心臟。
「北郊……」他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腦海中那份剛從總部調來的地震數據圖瞬間變得清晰無比,「所有的微型震源,最終都指向了北郊一處坐標……那裡,就是那個廢棄莊園!」
唐軒教官在講解《盜墓筆記》手稿時曾提過,古老的儀式法陣,往往需要引動地脈之氣。古神教會那些雜碎,他們不是在引發地震,他們是在改造臨唐市的地基,把整座城市變成一個巨大而血腥的祭品!
「我操!」百里胖胖的臉色由白轉紅,肥碩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不是害怕,而是興奮,「拽哥牛逼啊!這他媽是直接打入敵人內部了?還能出來逛街買薯片?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啊!既然他沒被綁著,那咱們的勝算不是很大?」
他一激動,嗓門就收不住,引得周圍幾個顧客投來異樣的目光。
林七夜的話讓百里胖胖瞬間冷靜下來,臉上的興奮褪去,轉為凝重的後怕。
是啊,那可是古神教會的『席位』級強者,沈青竹孤身一人,潛伏在狼群之中,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緣。他能傳出這份情報,已經是一個奇蹟。
曹淵一直沉默著,他黝黑的瞳孔中倒映著紙條上的字跡,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沈青竹的性格,那個拽得二五八萬的傢伙,骨子裡比誰都驕傲,也比誰都講義氣。讓他偽裝,讓他潛伏,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不是被俘,是臥底。」迦藍清冷的聲音做出判斷,「從他主動用薯片爆炸和戒指做信標,再到留下這張紙條,他的神智很清醒,行動也有極強的目的性。他是我們插進敵人心臟的一把刀。」
一把刀……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沈青竹已經把刀遞到了他們手上,接下來,就看他們敢不敢握住這把刀,給敵人致命一擊。
「神降大陣……獻祭全城……」林七夜的目光掃過超市里那些茫然無知的普通人,他們還在為剛才的小意外議論紛紛,根本不知道一場滅頂之災正在悄然醞釀,「我們沒有時間等總部的特殊小隊了,每一分鐘,都有可能讓法陣更完善一分。」
他看向曹淵和百里胖胖,「我們必須……」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直沉默的曹淵,突然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是這一步,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從他體內轟然散開。黑色的【黑王斬滅】禁墟之力如同粘稠的墨汁,在他周身繚繞,超市的燈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漆黑的眼睛看著林七夜,眼神中的含義卻無比清晰——我去,砍了那個祭壇。
這個平日裡最不善言辭的男人,用最直接的行動表達了他滔天的怒火。
百里胖胖被曹淵的氣勢激得熱血上涌,他猛地一拍大腿:「沒錯!等個屁!老曹都發話了,干他娘的!把那什麼狗屁祭壇給他揚了!」
「算我一個。」迦藍的回答同樣簡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