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內容……這語氣……這小學生吵架一樣的括號備註……
林七夜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穿著白大褂，蹲在花壇邊研究螞蟻，臉上掛著高深莫測笑容的身影。
這種惡趣味，這種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布局，這種敢用劍聖的劍意寫出「我不是劍聖」這種混帳話的膽魄……
除了那位待在精神病院裡的唐老師，還能有誰？
「這封信，確定是葉司令親手轉交的？」
林七夜抬起頭，看向廣慶生。
「千真萬確！」廣慶生用力點頭。
「葉司令來的時候，表情……怎麼說呢，很複雜，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還有點……同情？反正就是親手交給我的。」
林七夜懂了。
他緩緩將信紙折好，重新放回信封，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我明白了。」他看著廣慶生，語氣平靜。
「劍聖前輩……喜歡開玩笑。我們理解。」
……
廣慶生臉上的尷尬一閃而過，隨即又恢復了那種豪爽的笑容，用力拍了拍林七夜的肩膀。
「哈哈哈！理解，都理解！劍聖前輩嘛，高人風範，高人風範！」
「那咱們也別耽擱了，地方我都想好了，就去東郊那片廢棄工業區，地方夠大，怎麼折騰都行，保證不會有不長眼的闖進去。」
「可以。」林七夜點頭，乾脆利落。
廣慶生這人，看似粗獷，實則心思細膩。
他選的地方，既能滿足唐老師信里「公平對戰」的要求，又遠離人煙，將影響降到了最低。
……
一輛守夜人專用的防彈大巴在公路上飛馳。
車內，氣氛有些微妙。007小隊的隊員們個個正襟危坐，眼神銳利，像一群蓄勢待發的獵豹，審視著林七夜這幾個「關係戶」。
而林七夜小隊這邊，畫風就比較清奇了。
沈青竹靠窗閉目養神，曹淵面無表情地擦拭著他的黑金古刀，迦藍和江洱在低聲聊天，安卿魚則戴著耳機，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鏡片上反射著瀑布般的數據流。
「咳咳。」百里胖胖清了清嗓子，挪動著他龐大的身軀，擠到了過道上，對著0-07小隊那邊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和善的笑容。
他手腕一翻，一塊金光閃閃、鑲滿鑽石的勞力士憑空出現，散發著金錢獨有的甜美氣息。
「各位大哥，初次見面，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胖子笑得見牙不見眼，「待會兒打的時候，還請高抬貴手，下手……輕點？」
007小隊的幾個人眼皮一跳，目光從那塊表上掃過，眼神里的輕視和警惕更濃了。坐在最前排一個剃著板寸頭的男人，冷哼一聲，眼神不屑。
「賄賂我們？你把饕餮小隊當什麼了？」
「閉嘴。」曹淵和沈青竹几乎同時睜開了眼，兩道冰冷的視線射向百里胖胖。
胖子脖子一縮，訕訕地收回手錶，小聲嘀咕：「我這不是為了團隊和諧嘛……」
「打完再送。」他忽然又抬起頭，衝著那個板寸頭咧嘴一笑，「就當是交個朋友，不打不相識嘛。不管輸贏，這塊表，都是你的了。」
那板寸頭男人愣住了。車裡其他007隊員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他們見過囂張的，見過有錢的，沒見過這麼不按套路出牌的。
先前那股劍拔弩張的敵意，像是被胖子這無厘頭的一手給戳破了，悄然消散了幾分。
廣慶生哈哈大笑起來，打破了僵局：「胖子是吧？有意思！你們這支小隊，真是一個比一個有意思！」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撕裂了車內緩和下來的空氣。
是廣慶生的加密通訊器。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接通電話，只沉聲說了一個字：「講。」
下一秒，他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眼神驟然銳利如刀。
「坐標？等級？確定嗎？」
「……收到，立即出動。」
他掛斷電話，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那股自來熟的豪爽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與殺伐。
「出事了。」他看向林七夜，聲音低沉，「東區，淮海國際會展中心，出現『神秘』。初步判定，『無量』境。」
車內溫度驟降。
「無量」境！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原定的對抗考核，取消。」廣慶生站起身，目光掃過自己的隊員。
「全員準備，目標會展中心，最高優先級，疏散平民！」
百里胖胖臉上的肥肉一抖，有些失望：「啊？不打了？」
林七夜卻站了起來，平靜地迎上廣慶生的目光。
「廣隊長，考核沒必要取消。」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改成實戰考核。」林七夜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在顛簸的車廂內迴響。
「就以這隻『無量』境的神秘為目標，我們兩支小隊，比一比誰先解決它。如何？」
「競速擊殺？」廣慶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濃濃的戰意取代，「好！有魄力！」
他欣賞地看了一眼林七夜，不再廢話，迅速將剛剛收到的情報共享了出來。
「目標代號『污泥』，形態特徵為巨大的腐蝕性淤泥聚合體，移動速度不快，但污染範圍極廣，具備分裂和再生能力，核心未知。五分鐘前，它吞噬了一整個街區的建築，目前正朝著市中心移動。」
「『饕餮』小隊，行動！」
廣慶生一聲令下，他身後的六名隊員沒有絲毫猶豫。
「嘩啦——！」
離他們最近的車窗玻璃被瞬間擊碎，六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從飛馳的大巴車窗戶中魚躍而出，在空中劃出矯健的弧線，精準地落在旁邊的建築樓頂，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鋼鐵叢林的陰影之中。
動作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百里胖胖看得目瞪口呆：「臥槽！他們不走門的嗎？這是什麼操作？」
「為了搶時間。」曹淵低聲解釋，「守夜人的基本功。」
然而，林七夜小隊的所有人，都安穩地坐在原地，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