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市，臨時指揮中心。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廉價速溶咖啡的焦苦味，混合著伺服器過熱散發出的電子氣息，熏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趙昆和陳琳琳面面相覷，還未從後頸的劇痛和那通詭異的電話中緩過神。
「那個女人的聲音……是誰？」陳琳琳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眼神充滿了困惑與不安。
趙昆的臉色鐵青，他想不通，自己和陳琳琳兩個身經百戰的守夜人，居然在自己的臨時駐地里，被人像小雞仔一樣放倒了。最離譜的是，對方打暈他們，就是為了搶個電話，聽個情報，然後……還回來了？
這他媽算什麼？新時代的雷鋒？
……
與此同時，距離007駐地不到五公里的一座廢棄寫字樓頂層，這裡已經被改造成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指揮中樞。
沒有混亂，沒有咖啡的苦味。只有冰冷的、高效運轉的機器，和數百塊幽藍的屏幕牆。
安卿魚坐在中央的控制台前，十指在虛擬鍵盤上翻飛，瀑布般的數據流在他指尖奔涌。他身旁，一個穿著哥特蘿莉裙的少女正晃悠著兩條白皙的小腿，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百無聊賴地看著屏幕上007小隊那兩個倒霉蛋的實時監控畫面。
「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安卿魚停下手中的動作，側過頭，鏡片反射著冰冷的數據光芒，他盯著少女，也就是剛剛用趙昆手機接電話的江洱，「截斷特定信號，偽造通話環境，無縫接入……這不是單純的黑客技術。」
「黑客？那種敲鍵盤的體力活也太低級了吧。」江洱「咔吧」一聲咬碎了糖果，露出一口小白牙，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我只是……跟電波聊了聊天而已。你瞧，它們都很喜歡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點。
嗡——
整個房間的電子設備，從龐大的屏幕牆到安卿魚手邊的戰術平板，屏幕上的畫面都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漣漪。無數細微的電流聲匯聚成一種奇異的共鳴，仿佛在向他們的女王致意。
「我的能力，簡單來說，就是磁場控制。」江洱收回手指，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她用一種稀鬆平常的語氣解釋道，「只要是有信號的地方，就是我的領域。手機、網絡、軍用衛星、金融數據鏈……所有通過電波傳遞信息的電子設備，對我來說，都像不設防的後花園。」
安卿魚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大腦以每秒億萬次的速度瘋狂運轉，瞬間就推演出了這項能力的可怕之處。
這意味著，眼前的少女，可以悄無聲息地讓一個國家的通訊系統徹底癱瘓，讓全球的金融市場在幾秒鐘內崩潰，讓所有依賴網絡的現代武器變成一堆廢鐵。她一個人，就是行走的天災，是足以顛覆整個現代文明秩序的……神。
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讓安卿魚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江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安啦安啦，我對搞垮世界經濟沒興趣，多麻煩啊。」
她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悠遠，像是在回憶什麼，「而且，網絡世界的水也很深。真要是在裡面鬧得太過火，可是會引出大傢伙的。」
「大傢伙？」
「嗯哼。」江洱神秘一笑，「除了那個天天喊著『天不生我李淳罡』的臭屁劍聖，虛擬世界裡還藏著一位更不好惹的守護者。人家可是僅次於劍聖的頂級存在。」
她歪著頭，似乎在斟酌用詞：「誰要是敢在人家的地盤上亂來，他會把對方的防火牆，寫成一本催人淚下的悲劇小說哦。」
安卿魚的鏡片後閃過一絲精光。
寫成……悲劇小說？
他腦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待在精神病院裡，整天以寫小說為樂，卻又總能在關鍵時刻拿出各種匪夷所思能力的唐老師。
原來如此。
安卿魚不再多問，他知道，有些秘密，還不到揭開的時候。他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面前的屏幕牆，眼神變得銳利如刀。
從沈青竹和百里胖胖那裡「借」來的情報，已經足夠了。
「代號『窺秘者』，高智慧擬態『神秘』，禁墟序列043，【窺秘之眼】……能夠讀取無生命物體的未來信息片段。」安卿弓魚的聲音冰冷而清晰，「它不是在躲我們，它是在……戲弄我們。」
他站起身，對著控制室里的幾名臨時調來的工作人員下達了指令，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將淮海市所有公共區域、交通樞紐、商業中心的監控畫面，全部接入屏幕牆，分成九百六十個窗口。」
「是！」工作人員立刻開始操作。
「所有畫面，全部調至六十四倍速快進。」
「啊？」一名工作人員愣住了，結結巴巴地問，「安……安先生，六十四倍速……這根本看清不了啊！」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屏幕牆上分割出的近千個高速閃動的畫面，那光影在他臉上流淌，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真實。
「你們不需要看清。」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你們只需要看。」
工作人員不敢再問，只能硬著頭皮執行命令。
瞬間，整個指揮室被一片令人眼花繚亂的光影洪流所淹沒。近千個畫面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閃爍，無數的人流、車流、光影被壓縮成模糊的線條，匯聚成一片光怪陸離的混沌海洋。
在這樣恐怖的信息洪流面前，普通人待上一秒鐘，大腦就會因為信息過載而宕機。
但安卿魚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他的雙眼倒映著整片屏幕牆，那雙漆黑的瞳孔深處，仿佛有兩台世界上最精密的超級計算機正在以超越極限的速度運轉。
他要從這片時間的洪流中，將那個「紳士」的身影，硬生生拽出來。
……
高空之上，烈風如刀。
炎脈地龍龐大的身軀劃破夜幕，鱗片在城市的霓虹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澤。
林七夜站在龍首之後，俯瞰著腳下宛如星河倒懸的城市。
冰冷的風灌入他的衣領，讓他紛亂的思緒清醒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