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一直躲在牆角的柚梨奈被這聲大吼嚇了一跳,探出了小腦袋。
「雨宮先生?」
「你父親!劍聖柚梨黑哲!」雨宮晴輝語速極快地說道。
「他既然布下了這麼大一個局,就不可能沒有留下後手!他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東西?
除了【迷瞳】之外的,第三柄禍津刀!」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破局之法!
「心災」的強大,在於他能利用民眾的恐懼。
但如果,有一柄刀的力量,可以隔絕或者消除這種恐懼呢?
「刀?」柚梨奈愣住了,她仔細地回想了一下,
「沒有啊……爸爸,不,京介大叔他什麼都沒給我……我身上,只有媽媽留給我的一個櫻花髮簪……」
「髮簪?」雨宮晴輝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是自己猜錯了?
「哈哈哈哈!第三柄禍津刀?」
對面的「心災」們發出了刺耳的嘲笑,「雨宮晴輝,你是被逼到絕路,開始說胡話了嗎?
禍津九刀,每一柄都是獨一無二的災厄化身,你以為是大白菜嗎?還第三柄?」
一個「心災」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雨宮晴輝面前,一拳轟向他的胸口!
雨宮晴輝下意識地橫刀抵擋。
「鐺!」
巨大的力量傳來,他整個人再次被轟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小巷的牆壁上,滑落在地。
「噗——」
又是一口鮮血噴出,他手中的【雨崩】,血色都黯淡了幾分。
「雨宮先生!」柚梨奈驚呼一聲,連忙跑過去扶住他。
「咳咳……我沒事……」雨宮晴輝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身體卻像是不聽使喚一樣,軟綿綿的沒有一絲力氣。
他的生命,已經快要燃盡了。
就在這時,柚梨奈在攙扶他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自己口袋裡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硬硬的,有稜有角的物體。
她下意識地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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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隻紙鶴。
一隻用普通的白色紙張疊成的,看起來平平無奇的紙鶴。
但詭異的是,在這傾盆大雨之中,這隻紙鶴的身上,竟然沒有沾染到一絲一毫的水跡。
而且,在紙鶴的翅膀上,還有一個小小的,像是被子彈擦過的焦黑印痕。
「這是……」
柚梨奈看著手中的紙鶴,愣住了。
她想起來了,在黑梧桐俱樂部被飛彈轟炸的時候,是這個東西,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她身前,替她擋住了一塊致命的彈片。
她當時以為是幻覺,就隨手把它揣進了兜里。
沒想到……
就在柚梨奈愣神的時候,她掌心的那隻紙鶴,翅膀突然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橫濱市,一家臨海的養老院。
月光如水,透過窗戶,灑進一間安靜的房間。
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布滿皺紋的老奶奶,正坐在床邊,借著月光,專注地疊著手中的紙鶴。
她的動作很慢,但很穩,仿佛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在她的腳下,已經堆滿了五顏六色的紙鶴,成千上萬,幾乎鋪滿了整個房間的地面,像是一片紙的海洋。
她叫鶴,是這家養老院裡最年長的老人。沒有人知道她來自哪裡,也沒有人知道她究竟活了多久。她只是日復一日地,在這裡疊著紙鶴,仿佛這就是她生命的全部意義。
突然,鶴奶奶疊紙鶴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眸,在這一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牆壁,穿透了時空,望向了遙遠的大阪。
「小柚梨……」
她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喃喃自語。
「鶴奶奶,該睡覺了哦。」
門外,傳來了護工關切的呼喚聲。
但鶴奶奶沒有理會。
她緩緩地從床上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了窗邊。
她推開窗戶,冰冷的海風夾雜著潮濕的水汽,吹拂著她花白的頭髮。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鶴奶奶的身體,在月光下,開始一點點地分解,化作了無數隻潔白的紙鶴!
那些紙鶴盤旋著,飛舞著,發出了「沙沙」的輕響,然後匯聚成一股洪流,從窗口湧出,飛向了深邃的夜空。
「鶴奶奶?」
門外的護工,因為沒有得到回應,推門走了進來。
房間裡,空無一人。
只有滿地的紙鶴,和一扇被海風吹得「嘎吱」作響的窗戶。
護工走到窗邊,向外望去。
只見夜空之中,一片由無數紙鶴組成的白色雲朵,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西南方向,飛馳而去。
……
大阪,道頓堀。
柚梨奈掌心的那隻紙鶴,顫動得越來越厲害。
最終,它掙脫了柚梨奈的手掌,撲騰著翅膀,飛了起來。
它繞著柚梨奈飛了一圈,像是在安撫她,然後頭也不回地,沖向了高空。
柚梨奈下意識地抬起頭。
然後,她看到了此生都無法忘懷的景象。
只見漆黑的夜幕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巨大的,由無數紙鶴組成的「雲」!
那片雲遮天蔽日,在雲層中電光的映照下,反射出聖潔的白光。
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目標明確,就是下方的柚梨奈!
「那是什麼?」
雨宮晴輝也看到了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震撼。
就連那些不可一世的「心災」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抬頭望向天空,臉上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下一秒,那片巨大的紙鶴之雲,如同找到了歸宿的鳥群,俯衝而下!
它們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圍繞在柚梨奈的身邊,高速地旋轉,形成了一道壯觀的白色龍捲!
「沙沙沙——」
紙張摩擦的聲音,密集得如同風暴。
柚梨奈站在風暴的中心,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那些紙鶴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她的發梢,像是在與她親昵。
然後,所有的紙鶴,開始向著她的右手匯聚!
它們一隻接一隻地,拆解,重組,堆疊,壓縮……
最終,當最後一隻紙鶴融入其中時,光芒散去。
一柄完整的,造型古樸典雅的白色太刀,靜靜地,出現在了柚梨奈的手中。
刀鞘潔白如雪,上面用金色的絲線,描繪著千百隻仙鶴展翅翱翔的圖案。
【千鶴】。
禍津九刀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