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燕開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到了省城。
趕到省城一中的時候,正好是中午放學的時候。
學生們陸陸續續從教學樓走出來,胡燕找了個樹蔭停好車。
陪著唐麗娟站在校門口斜對面的巷口等。
沒一會兒就看見陳婷婷背著書包出來了。
她身姿挺拔,穿著乾淨的連衣裙,扎著兩個麻花辮。
臉上帶著青春的朝氣,手裡還拿著兩本書。
胡燕看著不像是戀愛腦,被人虎的暈頭轉向的樣子呀。
唐麗娟隔著人群,緊緊抓著胡燕的手。
胡燕低聲安撫她:「你先別慌,再看看。」
話剛說完,就看見一個穿著花襯衫,留著齊肩長發的年輕男人靠在牆根。
沖陳婷婷揮了揮手。
陳婷婷遠遠就笑著跑了過去。
唐麗娟這下再也忍不住,就要衝出去。
胡燕一把拉住她,「你先沉住氣,這樣衝出去,沒有任何用。」
胡燕說是攔住唐麗娟,她自己也沒有看上這人。
這人看著就是純純的流氓,那頭髮留的比姑娘還長。
花襯衫裹著松垮的肩膀,往牆根上一靠,怎麼看著都不像是正經人。
距離比較遠,面相倒是看不清楚。
陳婷婷跑到他跟前,仰著臉跟他說話。
伸手接過他手裡的冰汽水。
倆人肩並肩、高高興興走向前面的飯館。
唐麗娟喘著粗氣,胸口一股一股的,指甲都快陷進胡燕的胳膊里了。
胡燕「嘶」了一聲,把手臂抽出來,趕緊拉著唐麗娟悄悄跟了上去。
想聽聽倆人到底是不是在處對象。
胡燕和唐麗娟跟著倆人進了飯館。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聽見陳婷婷那桌的說話聲。
就聽那男人開口說:
「找我什麼事?我說過了你這樣的,不是我的菜。」
陳婷婷的聲音有點嗲嗲的:
「軍哥,別這麼說,我就是想謝謝你上次在後巷救了我。」
陳婷婷把一盒子推到了那男人面前:
「軍哥,這是我給你買的手錶,你看看你看看喜不喜歡?」
那男人打開盒子掃了一眼,吊兒郎當的把手錶戴在手上:
「嗯,不錯,這手錶就當做是我救你的報答。
往後你也別來找我了,相互扯平。」
聽到這話,胡燕看向唐麗娟,這兩口子到底給女兒多少錢了?
這一下就能買手錶送別人?
陳婷婷咬了咬唇,下定決心開口:
「軍哥,我喜歡你,你跟我處對象吧!
我上次抱你,你也沒有拒絕,你也是稍稍有點喜歡我的吧?」
那個叫阿軍的男人,嘲諷的笑了笑:
「我最討厭你們這些乖乖女,你要是退學跟我混。
我就跟你處對象。」
一聽這話,唐麗娟和胡燕,都咬緊了後槽牙。
這小混混是要幹嘛?
是要把婷婷拉入泥潭裡嗎?
陳婷婷愣了一下,小聲說:
「我還得念書呢,我爸媽指望我考大學呢。」
那男人嗤笑一聲,往水泥地上吐了口唾沫:
「哪還有什麼好說的?我跟你處對象,又不是玩兒過家家。
你要念書就好好念,別來招惹我。」
陳婷婷抬起頭,眼裡已經泛起了淚花:
「為什麼不能一邊念書一邊處對象啊?
我可以把我的生活費分你一半花的。」
胡燕搖了搖頭,她真是白白替婷婷在唐麗娟那裡說好話了。
這狀況妥妥的是戀愛腦本腦,這還沒怎麼樣呢?就要給男人花錢了。
戀愛腦這東西,要不得呀!
老四兩口子有的頭疼了。
這情況要是強行分開,那後面這倆人肯定更分不開。
這要是順其自然,這叫阿軍的男人,明顯是要讓婷婷退學。
胡燕搖了搖頭,她還想著八十年代文盲盲流到處都是。
不能有偏見,想著或許是個上進的好後生呢?
看來是她想太多了。
胡燕聽著這個阿軍的聲音,老感覺在哪兒聽過,就是想不起來了。
那男人彈了彈菸灰,往椅背上一靠:
「我養不起正經讀書的對象,你也別耽誤我。
要處就按我的規矩來,不處就趕緊走,我還約了人打牌呢。」
唐麗娟聽到這裡,眼前一黑差點栽過去,胡燕連忙伸手扶住她。
壓低聲音給她順氣。
唐麗娟咬牙穩住身體,眼眶紅紅的:「燕子怎麼辦呀?婷婷怎麼這麼糊塗?」
胡燕扶住她,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你要冷靜,你現在衝出去,當著外人的面鬧。
婷婷臉上下不來,只會跟我們擰著來,先等等,看她怎麼選?」
陳婷婷吸了吸鼻子:
「我不退學,就不能跟你處對象嗎?我真的很喜歡你。」
阿軍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
「大小姐,你才高一,還要念七八年的學,我可等不起。
你要是沒誠意,就別耽誤我時間,呸,晦氣。」
說完阿軍就罵罵咧咧起身要走。
胡燕這個時候看清了這個阿軍的真實面貌,這不是林肆姑姑的兒子嗎?
林肆和陳夏結婚那天,他還帶著一幫人,去搶林肆家的養殖場那個阿軍。
那天還是陳光澤威懾住了這個阿軍。
他才沒有在林家亂來。
胡燕怎麼感覺這事兒這麼荒唐呢?
這人出現在陳婷婷身邊是巧合嗎?
正在胡燕胡思亂想時,陳婷婷猛地站起來拉住他的胳膊:
「你別走,我答應你,我退學還不行嗎?」
這時,唐麗娟再也繃不住沖了過去。
揚手就給了陳婷婷一巴掌,她呼哧呼哧的呼著氣:
「我供你穿供你吃,讓你考上大學,改變命運。
唐麗娟氣的渾身發抖,眼淚順著臉頰往下砸。
胡燕也跟著過來,輕輕扶住唐麗娟。
陳婷婷被突然出現的媽媽,嚇得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臉色瞬間慘白,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阿軍見這陣仗,推開陳婷婷拽著他的手。
撂下一句,「你自己搞定,搞定了來找我。」
說完頭也不回的擠開人群走了,半分情面都沒留。
胡燕盯著阿軍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才收回了視線,這阿軍沒認出她?
林肆和陳夏結婚那天,他可是被陳光澤嚇得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