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孫亮這一嗓子嚇到，秦秀梅不敢再說什麼針對孫二妹的話，萬一再惹急了，怕她偷偷跑了。
孫亮真的能幹出來讓她出去賣的事。
孫亮這兩年越發變態了，越來越沒人性了。
「去，給她煮一個雞蛋敷一下臉，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明天早上不能在她臉上看出一點紅腫的痕跡。」孫亮指著秦秀梅。
孫二妹現在對他有用，他也願意給孫二妹幾分仁慈。
孫二妹第一次被他護著，心裡沒有一絲高興，反而更忐忑不安起來。
她不知道孫亮在打什麼主意，但她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小心孫亮這個人。
但眼下有人撐腰，她也不願意委屈自己，拖著被打疼的身子進廚房。
自己去煮麵吃。
她知道，今天孫亮在，秦秀梅就不能再對她做什麼，至於明天是事情，明天再說。
秦秀梅看孫二妹一點不客氣，自己煮了掛麵，還放了香油，還趁她不注意打了一個雞蛋？
秦秀梅氣得心窩疼：「孫二妹，你別嘚瑟，以為孫亮是給你撐腰呢？哈哈……他的心思比我的齷齪多了，哈哈。」
秦秀梅壓低聲音壓抑的笑起來。
這笑里夾雜著很多孫二妹聽不懂的意味。
但，她現在沒力氣去探孫亮的什麼心裡，她現在填飽肚子為最重要的任務。
孫亮沒在家待多久，這次回來也只為了看看孫二妹在酒店適應得怎麼樣，確定她沒有被人開除而已。
看她包住了工作，明天還能去上班，他就沒再管了，徑直出門去了。
他平時不住這邊，住工地那邊，起初住工地是為了出去玩方便，時間長了，發現自己一個人住，清淨很多，不用聽秦秀梅的絮絮叨叨，開口就是錢。
所以他這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寧願住工地的宿舍，也不願意回來面對秦秀梅。
他對秦秀梅早就厭煩了，如果不是看她為他生了個兒子，兒子還小，需要人照顧，他早就踹了秦秀梅了。
秦秀梅看他回來這一小會又走了，氣得牙痒痒。
把怨氣發泄在孫二妹的身上。
臉上胳膊上不能留痕跡，身上可以留啊。
她趁孫二妹低頭吃麵，一個不注意，手伸過來，在她腰側的軟肉上重重一擰。
「嗷……」孫二妹疼得嚎了一嗓子。
迅速站起來躲開秦秀梅的手。
「你記住了，不管你長多大，都是我秦秀梅生的，我想打你就打你了，就像現在，我想擰你就擰你了。」秦秀梅咬牙切齒的面容有些扭曲。
孫二妹淚眼模糊中，看著她的臉，像一個惡魔的臉。
……
孫大妹接到通知要被麗姐帶回鵬城的紅蝶舞，起初她不肯走，不想去鵬城，匆匆忙忙的跑去找經理，經理沒見她，上面的決定，他是經理也做不了主。
她又跑去找秦小燕：「燕子姐，是你讓總經理帶我去鵬城的嗎？為什麼啊？我不想去鵬城，你幫我向總經理求情，我在這裡肯定聽話好不好？」
秦小燕也大概能猜到她那麼排斥鵬城是因為什麼，但她沒多少同情心。
「這是上面的意思，配合調配，也是員工的職責之一，其實鵬城比我們這裡待遇更好，那裡的會所大，工種也多，各個崗位需要的人員的多，你不是不想按合同來嗎？說不定去鵬城，麗姐心情好，就會滿足你的要求。」秦小燕也確實和麗姐提過，不逼迫孫大妹接客。
不是因為是親戚幫她，而是作為一個過來人，想給一個自愛的女孩多一次機會。
但這件事她誰也沒說，只有麗姐知道。
這種事情不能宣揚，會為以後的管理帶來麻煩。
不然誰都能隨時毀約，還簽合同幹什麼？
「可是也不一定要去鵬城是不是？我在這裡已經習慣了，我怕換一個環境自己做不好。」孫大妹還是不想去鵬城，如果今天是去另外一個城市，她都沒那麼抗拒。
但到底人微言輕，作為一個普通的，還沒有為會所掙到一點利益的普通員工，沒人在乎她的意見，不聽從安排，只能賠違約金。
孫大妹仿佛被抽了渾身的力氣，呆滯的目光，看著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人幫她求情。
只能回宿舍去收拾行李，坐上了麗姐的車，一起走的還有一個已經出師的女孩，飄飄。
飄飄長得漂亮，美得很有特點，打扮的花枝招展，完全符合麗姐給會所選佳人的要求。
覺得飄飄在鵬城紅蝶舞當個頭牌也沒問題。
是完全能把艷艷比下去的存在，而且，看面相，她應該比艷艷聰明。
孫大妹坐在車后座，看著倒退的風景，她越是坐立難安，屁股底下仿佛生了刺。
麗姐從鏡子裡看她，臉色都不變一下，依然淡定的和飄飄說著話。
飄飄自然注意到車后座的動靜，但麗姐都沒說什麼，她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熱情又大方的和麗姐聊著天。
而且熱情得恰到好處，不會讓人覺得她冷漠，又不會覺得厭煩或者無聊。
是一個很會聊天的女孩，麗姐都覺得她幹這一行可惜了，有這情商和這口才，去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飄飄以前是做什麼的？怎麼想到來會所上班了？」麗姐無意的閒聊。
「我在老家當了一年小學代課老師，上個月初從家裡跑出來，輾轉了幾個地方，陰差陽錯進了紅蝶舞，我其實覺得挺好的。」至於因為什麼緣故從家裡跑出來的，她沒說。
麗姐也沒問，會所里的每個女孩都有自己的故事，如果沒必要，她也沒興趣去深挖別人的秘密。
但麗姐沒興趣挖別人的秘密，有人顯然不是這樣想的：「當老師為什麼還要做這『ji』，你不覺得對不起自己讀的書嗎？」
麗姐和飄飄頓了一下，麗姐沒出聲，飄飄轉頭看了孫大妹一眼：「都是為了生存而已，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可是，你好手好腳的，以前還是老師，找什麼工作不好？」孫大妹語氣有些著急，顯得咄咄逼人了。
飄飄也不是好脾氣的人，對於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她感覺到了冒犯，也不再客氣：「你又清高到哪裡去？我們都是同行，誰也別說誰。」
「你，我是被騙進來的，你還是老師呢，你也被騙進來的嗎？」孫大妹覺得這個飄飄不識好歹。
她是幫她，讓她趁此機會在總經理面前賣賣慘，哭訴哭訴自己的被騙之路，讓總經理有同情心，說不定就放她走了呢。
但顯然飄飄並不想要這個賣慘的機會：「我沒記錯的話，燕子姐已經給過兩次機會給孫同志了，所以並不存在騙你進來這件事，你就不要再三提起這件事了，讓人聽了心裡怪反感的。」
飄飄心裡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她最開始確實也是被人騙進來的，但燕子姐也給過她機會反悔。
但她需要錢，就算了解了工作性質，也義無反顧的留下來了。
大部分時候，堅定的選擇，比反覆橫跳，更能取得人心。
給過她機會，她選擇了留下，就不會反覆提起這段經歷，不知情的人聽了可能會有短暫的同情心，但也只是一瞬間而已。
你堅定的告訴別人，你是自願留下的，因為有留下的理由，別人可能還欣賞你敢承認自己自願選擇這件事。
飄飄是一個現實的人，有需要她敢承認，不會去特意描述一個美好的畫面，虛榮且空洞。
孫大妹有些心虛的看向開車的麗姐，看她沒注意她，偷偷鬆了口氣，在這裡說別人老員工的壞話，她也知道不理智。
但沒一會兒她又理直氣壯起來：「我說的不是燕子姐，我說的是我剛到羊城時接觸的一個大姐，是她騙我進來的。」
「如果不是她騙光了我的錢，我無處可去，我肯定不會做這傷風敗俗的事的。」
飄飄聽了她的話，心裡默默給她點了根蠟，閉嘴不再和她爭論沒有意義的事情。
她偷偷瞥了眼旁邊的麗姐，心裡暗笑孫大妹，口無遮攔，自然有人收拾你。
麗姐嘴角始終掛著微笑，仿佛沒聽到孫大妹的高談闊論。
孫大妹以為她們心虛了，贊同了她的觀點，想著怎麼開口向總經理談條件。
只是還沒等她開口，麗姐又和飄飄說起了話，沒給她開口的機會。
期間孫大妹幾次嘗試開口，麗姐和飄飄都沒給她話口。
不禁有些著急起來。
飄飄心裡覺得好笑，真是一個天真的傻姑娘。
直到回到鵬城會所，孫大妹都沒機會開口。
一下車，麗姐帶她們去見了各自的組長，後續的事情就交給她們的組長安排。
飄飄在五樓，雖然明爭暗鬥的，但也有滋有味。
孫大妹被安排在一樓大廳當服務員，組長還是王勤，麗姐讓王勤調教調教孫大妹。
王勤也是個人精，麗姐親自吩咐的調教，肯定不是普通的教她做事。
孫大妹在王勤的特別關照下，才真正體會到了社會的殘忍。
王勤本來也不是什麼好人，冷眼看著孫大妹像溺水的動物，痛苦而又不得不努力去活著。
孫大妹下班後躲在宿舍哭，還不敢大聲哭，怕吵到宿舍的人，會被打。
她咬著被子角，低低的嗚咽著。
像只受傷的動物，想自救而不得其法。
夜總會的一樓共同大廳，最能體驗到各種事情，殘忍的和更殘忍的。
她見識過和經歷過各種人和事，才明白她以前在羊城的紅蝶舞有多幸福。
在這裡她才真實感受到夜總會的真實。
原來，她真的天真了，傻得可憐。
孫大妹很絕望，後悔為什麼看不清現實。
……
秦小燕送走孫大妹，她鬆了一口氣。
放個定時炸彈在自己身邊，肯定不是明智的。
她慶幸自己不是個心軟的人。
她是個壞人，乾的也不是好事。
「燕子姐，走，我們去逛街，買新衣服去。」下午，住在秦小燕樓上的蘭兒下來敲門。
秦小燕剛睡醒，沒什麼事，也確實很久沒買新衣服了，就答應了她的邀請。
兩人逛了一圈下來，雙手都拿不下了，又熱又累。
蘭兒還想繼續逛，秦小燕有些受不了了：「我們改天再出來逛吧，去吃點東西，把東西拿回家，還要趕回去上班呢。」
「啊？時間也過得太快了吧，我感覺才開始逛沒多久呢。」蘭兒是個活力充沛的女孩，逛街從來不會覺得累的。
「我們兩點鐘出來，現在都五點了，我們得趕緊吃飯了，不然沒時間吃晚飯，你餓著肚子上班吧。」秦小燕看著街邊的餐廳，選了一家拉著她進去。
「好吧，那我們下次再出來，下次我要從早上十點逛到下午五點。」蘭兒信誓旦旦。
秦小燕聽到就感覺腿軟：「那下次我不陪你了，免得拖你後腿。」
「燕子姐，你要陪我，我喜歡和你一起逛街。」蘭兒把手上的東西放下，坐到秦小燕的身邊，挽著她的手臂，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軟著聲音撒嬌。
秦小燕輕輕一敲她的腦袋，拿著菜單問她想吃什麼。
蘭兒懶懶的瞟了一眼菜單：「我都可以，不挑食。」
秦小燕嗯了一聲，點了幾個以前吃過，覺得還不錯的菜。
菜上來，蘭兒坐正身體：「燕子姐，你和那個趙總，是什麼關係呀？」
上次之後，那個趙總又來找過燕子姐幾次，每次都不要別人，只要燕子姐，兩人要麼直接出去，要麼在包廂喝酒到快散場了才一同離開。
秦小燕聽到趙總，有些失神，但僅僅是一瞬間：「客人啊。」
「只是單純的客人嗎？我看他看你的眼神，總是很深情的樣子。」蘭兒平時喜歡看小說，趙總對燕子姐就像小說里的深情男主看自己深愛的女人的眼神。
她每次見到趙總和燕子姐走在一起，心裡都可激動了。
秦小燕失笑：「醒醒吧，別忘了我們是做什麼的？哪裡來的深情？別老是看那些什麼言情小說，害人不淺。」
「哼，言情小說怎麼了？多美好啊，你就是不懂得欣賞。」蘭兒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秦小燕確實不懂，也不想懂：「我們這行，註定沒有美好的愛情，你清醒點，別陷進去了，否則我怕你將會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