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他對許裊裊也是這樣。她不想讓許裊裊受傷。
關和平心裡一喜,那點喜悅從眼底升起來,可他又怕自己表現得太明顯,連忙低下頭,裝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他的嘴角彎著,怎麼都壓不下去。他開著玩笑,
「那不是差了輩分了?我到時候是叫您媽媽還是姨婆啊?」
豐靜宜笑著說他不在意這些虛名。
「你們倆都是好孩子,只要你們倆幸福就好」
關和平伸出手,握住了豐靜宜的手。
「媽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許裊裊搬進大平層的那天,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將整個客廳照得通透明亮。
她站在空曠的屋子裡轉了一圈,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鳥,眼睛裡全是光。
接下來的時間,房子一點一點被她填滿....
玄關處擺上了她精挑細選的香薰,衣帽間裡她的裙子、高跟鞋、包包終於不用再擠在出租屋那隻窄小的柜子里,一件件被妥帖地掛好、碼齊。
她和陸硯修的約會地點,也從他家、酒店,變成了這裡。許裊裊總說這是「他們的家」,是他給她的家,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滿足。
門鎖錄入了他倆的指紋,物業那邊也登記了兩輛車的車牌——他的和她的。儘管陸硯修從來不在她這裡過夜,每次深夜離開時背影都乾脆利落,從不回頭,但許裊裊依然把他的東西一樣不落地備齊了。
衣櫃裡掛著他尺寸的睡衣,浴室里有他慣用的洗髮水品牌,床頭柜上擺著他常翻的那本書。冰箱裡永遠塞滿他喜歡的食物……進口的牛排、特定的礦泉水、某個牌子的蘇打餅乾,連擺放的位置他都順手。
許裊裊甚至專門騰出一間採光最好的房間,改造成書房,配了三個專業顯示屏,線纜理得整整齊齊,椅子調到他最舒服的高度,就為了給他盯盤時用。
她見過他用筆記本電腦時眉頭微蹙的樣子,知道他嫌棄屏幕太小、反應太慢,於是她一聲不吭地全換了。
不需要陸硯修開口說一句話,甚至不需要他暗示,她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他走進這裡的時候,玄關的燈永遠是亮的,拖鞋永遠擺在剛好的位置,茶几上永遠放著一杯溫度剛好的水。
他不像是來做客的,更像是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了一個本該屬於他的地方。賓至如歸,服務專業....陸硯修靠在書房那張人體工學椅上,面前三塊屏幕同時跳動著紅綠交錯的數字,手邊放著她剛煮好的手沖咖啡,溫度和濃度都恰到好處。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的K線圖上,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這錢花得值。他在心裡想。
許裊裊從來不問他會不會來,也從來不問他什麼時候來。她安靜地待在自己的領地里,不叫不鬧,不追問不糾纏。
可只要他一過來,無論她是在健身房練瑜伽,還是正和凌淼圍坐在外面吃火鍋,她都會第一時間放下手裡的一切,趕回來見他。
門開的那一刻,她永遠是笑著的。頭髮是剛整理過的,衣服是換過的,臉色是驚喜的。
陸硯修對此從來沒有過任何心理負擔,她總是用最好的狀態迎接他,每一次都是。就像一件被精心養護的瓷器,任何時候被端出來,都溫潤得恰到好處。
兩人身體的交流也越來越合拍,像兩塊被反覆磨合的玉,嚴絲合縫,再沒有最初的生澀與試探。
可快樂的閾值卻越來越高,像一杯不斷被加糖的水,甜到一定程度,就再也嘗不出更甜的味道。
每次他想嘗試一些新鮮刺激的東西.....換一個地點,換一種方式,換一種她從未試過的姿態....她都會紅著臉,垂下長長的睫毛,咬一咬嘴唇,然後輕輕點頭。
不是勉強的順從,是帶著討好的乖巧,乖乖遞上自己,任他予取予求,從不說一個「不」字。
再沒有比現在更快樂的日子了。陸硯修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光著腳在地毯上替他收拾散落的文件,彎腰時髮絲垂下來,露出後頸那一小截白皙的皮膚,忽然冒出這麼一個念頭:
要是早知道買房會得到這麼好的體驗,他一開始就會毫不猶豫地買單,連價都不會講。這哪裡是買房送女人,分明是買她送房子。
凌淼是在許裊裊搬過來快半個月後,才第一次登門的。許裊裊邀請過好幾次,可凌淼總覺得去了難免束手束腳,不如她那個堆滿泡麵盒的出租屋自在。
最後還是許裊裊在電話里軟磨硬泡了半小時,說你再不來我就把你大學時暗戀學長的糗事發朋友圈,凌淼才咬著牙來了。
門開的那一刻,凌淼的嘴就沒合上過。
許裊裊很開心,拉著她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兩人盤腿坐在落地窗前,外賣點了滿滿一桌,烤串、小龍蝦、壽司、奶茶,紅的白的綠的交錯在白色大理石茶几上。
窗外是這座城市最貴的一片夜景....萬家燈火如星河倒懸,高架上的車流像金色的絲帶蜿蜒向遠方,遠處的CBD樓群亮著冷藍色的光,整個城市的繁華都鋪陳在她們腳下。
之所以今天讓凌淼過來,是因為許裊裊確定今晚陸硯修不會來。白天她「無意間」提了一嘴自己的生理期到了.
凌淼環顧一圈,看著落地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夜景,又看了看牆上那幅她叫不出名字的畫,再看看廚房裡那排鋥光瓦亮的嵌入電器,忽然覺得自己帶來的禮物有點寒酸。
她把藏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掌心裡抱著一整袋迪士尼公仔……玲娜貝兒、史迪奇、尼克和朱迪....好幾隻毛絨絨的小腦袋擠在一起。
這是上次兩人上學時去迪士尼時嫌貴沒捨得買的,上周林嶼又約她去迪士尼,凌淼站在那個櫥窗前的時候,想起許裊裊喜歡,就買了一套。
許裊裊眼睛一亮,一把奪過來抱進懷裡,她把臉埋進那堆毛茸茸的腦袋裡,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幹嘛呀,你還想反悔不成?」
凌淼有點不好意思,手指絞著背包帶子,說下次我再送你個別的,這個……這個感覺跟你這裡不太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