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也不清楚自己最後怎麼就上了車,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思緒回歸的時候車已經走了好一段路。
汽車一路行駛,車內氛圍安靜和諧。
朝白冒出了頭:[你聽我說]
沈之言:[你說]
[你們人類有句古話:『不能隨便上陌生人的車』]
[謝謝,不過你只需要記住一點,我現在扮演的是涉世未深的傻白甜大學生]
沈之言和季允州坐在后座,司機負責開車。
沈之言坐得極規矩,雙手放在膝蓋前,背挺得很直,哪也不敢瞄,就垂著個腦袋,輕顫的睫毛暴露了他的緊張和無措。
現在的他開始有些後悔了,剛才真是色迷心竅了。
眼前突然冒出一盒原味酸奶。
季允州輕輕搖晃酸奶,示意他接過,安撫他:「別緊張,我不吃人的。」
見季允州眼底的笑意,沈之言臉更臊了,掩飾般小聲開口:「沒有緊張……」
「心情不好的時候可以喝點酸奶。」
原來他知道啊。
心思細膩,沈之言在心裡默默給季允州加了一個標籤。
朝白依舊警惕:[別吃陌生人給的東西!]
沈之言點頭:[明白!]
下一秒,他接過那盒酸奶。
很快也見季允州又掏出一盒新的,拆開吸管插進去,自己喝了起來。
[他試毒了]
朝白:……
見沈之言有些呆住,季允州笑笑:「不要意外,我也愛喝,心情好的時候也可以喝點。」
想了想,補了句:「可能是因為今晚遇到了一個很有趣的人。」
季允州眼含深意,能不有趣嗎,那瓶子可專挑季子翰的頭砸。
沈之言心跳不由快了一拍,很有趣的人……是在說他嗎……
很明顯,經此插曲,沈之言緊繃的心弦得到了一絲放鬆。
似乎是照顧沈之言的情緒,季允州讓司機打開車載音響,輕柔放鬆的音樂泄出,季允州有一搭沒一搭和沈之言聊著天。
一路開到沈之言說的地方。
車很快開到了目的地。
沈之言租的房子就在前面巷子處,車開不進去,所以就停在路邊。
沈之言下了車:「季學長,今晚真的很感謝你。」
聊天過程中,兩人不僅互道了名字,沈之言也得知這個溫柔先生還是畢業於自己現在所就讀的大學。
所以在車上的時候,季允州開玩笑著讓沈之言可以稱呼自己學長,顯得自己年輕些。
季允州問:「所以有開心點了嗎?」
季允州不問他為什麼情緒低落,只是關心他有沒有開心一點。
「很開心,謝謝季學長!」沈之言露出了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眼珠顏色偏淺,亮亮的,一笑眼下的淚痣也隨之生動起來,很討人喜歡。
【季允州爽感值+3,當前爽感值20】
太晚了,他不敢耽誤季允州,也不好意思邀請人家進自己那他簡陋矮小的房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下次見面一定請學長吃飯。」
「好啊……」季允州欣然同意,摸出手機操作一番,然後遞過來。
沈之言一看,是個二維碼。
加……加好友?
沈之言神情茫然了片刻,抬頭。
就聽到季允州笑著說:「不然你怎麼找我呢?」
沈之言受寵若驚,拿出手機掃了碼。
「注意安全,還有別忘了我的飯。」季允州收好手機,離開前開玩笑般說了最後一句話。
沈之言用力點頭,抱著手機目送季允州離開……
一分鐘後轉身,沉浸式扮演傻白甜的某人氣定神閒邁入了黑暗中的小巷子裡。
拐入一個轉角,身旁冒出一個人。
朝白走出來,問:「季子翰真被你踢到斷子絕孫了?」
「那不至於,我不是這樣的人。」沈之言為自己辯解,「頂多就幾天不能開葷罷了。」
朝白幸災樂禍:「那也是要了他的命。」
「我算是看透了,這劇情里說的風流霸道權貴,溫潤儒雅學長,冷戾無情反派竹馬,陽光開朗忠犬學弟……」
朝白回憶這個位面劇情,分析道:「風流霸道權貴是季子翰,溫柔儒雅學長就是季允州了。」
劇情里設定,季允州還是蘇知南高一屆的同專業學長,優秀的他們曾多次合作完成過各類學術報告研究實驗。
陰鬱冷戾反派竹馬他們還沒見過面,但沒鎖的劇情里透露出的內容是他好像被關進精神病院裡了。具體什麼原因還沒說,想來是這個竹馬戲份應該是後期劇情才涉及到。
至於陽光開朗忠犬學弟,前期校園劇情出現過。對蘇知南告白過,告白失敗後出了國發展,現在的劇情已經沒他份了。不是什麼關鍵人物,沈之言也沒太在意。
朝白:「那麼我想問……」
「季允州不是應該喜歡蘇知南嗎,為什麼今晚追著你跑?」
朝白看向沈之言。
沈之言微笑,朝白以為他能解答自己的疑惑,結果就聽到他問。
「對啊,所以為什麼呢?」
「……我在問你。」
沈之言吊兒郎當又欠扁地回他:「我也在問你呢。」
「……」
季允州這邊收到了沈之言的好友驗證消息,點了點,然後通過。
季允州:[晚安,今晚好好睡一覺]
沈之言:[會的!學長也是!!]
朝白在一旁看得呲牙咧嘴,全程不忍直視,沈之言收回手機,眯眼:「你這什麼表情?」
「原來看熟人裝嫩是這種感覺。」朝白抖抖肩,一臉惡寒。
沈之言踹腳過去。
路上。
「先生,下個階段的檢查治療安排在這周五,您看可以嗎?」
司機就是季允州的助理,剛才一路上都敬業充當著背景板。現在只有他們兩人,助理這才開口請示。
季允州點頭:「可以,按醫生說的來就行。」
「現在要去哪呢?」助理問。
季允州收起手機,臉上的溫柔表情沒變過:「親愛的弟弟都住院了,我當然得到場了。」
「去醫院。」
「好的。」
季允州拆開一盒新酸奶,吸管放入嘴中,漫不經心靠著椅背,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打膝蓋,眼睛看向窗外飛速飄過的樹木。
前面他說的還真不假,那晚的事他確實是動手查了查,很快清楚少年是被誤會了。
當初的他都沒想到自己這麼閒。
實在是那晚摔入水池裡的青年看著太傻了,傻傻撲棱著,傻傻抓著他的手不放開,傻傻看著自己發呆,很難與慕楓口中所謂的小三對上號。
不過呆呆傻傻的人也會有兇狠的一面。
季允州腦海中又不自覺閃過剛才沈之言在酒店門口暴打季子翰的那場景。
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盛滿了慌亂絕望與恐懼,但唯獨沒有屈服。惡狠狠瞪著欺負他的人,即便是狼狽,也用最笨最狠的方法保護自己。
像個渾身長滿刺的刺蝟。
回憶起那個場面,季允州嘴角不可遏制的往上揚。
最後,爆頭完人就落荒而逃了。
他遲疑了半秒,在是送傻逼季子翰去醫院還是去看看受驚的刺蝟之間,他選擇了後者,然後毫無心理負擔悄然跟上了沈之言。
也毫不意外在路口的長椅上看到了一個卸下偽裝、把自己縮起來的人,他整個人看著都蔫巴巴的。
於是他來到了這人面前……
漂亮的眼睛果不其然豎起了警惕,看到自己又悄然鬆了口氣,知道自己沒有惡意後,眸子又重新盛滿了靈動與明亮,最後還乖乖跟著上了車。
季允州無奈搖頭,真是太傻了,他不知道陌生人的車不能隨便上嗎。
季子翰這個腦殘,這麼大了還是個智障。
所以季允州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那邊很快響起張芸的聲音。
「張姨,我查清楚了,弟弟似乎想綁一個小孩回家,我阻止不了,我果然還是太沒用了。」
「什麼!季子翰這麼無法無天了?要死啊他,當他是皇帝啊!」
電話裡頭很快傳來了張芸的震驚吶喊聲,伴隨著他父親的暴怒聲。
季允州淡定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