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被關了起來,莫今淮哪也不給他去,兩人關係一下降到最冰點,再次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莫今淮很想故計重施,但沈之言這回的意志力極強,每當快堅持不下去,他便突然瘋了一樣以頭砸牆,拼死抵抗。
莫今淮也就放棄了,只每夜抱著沈之言入眠,沈之言躺在他懷裡,用盡世間最毒的話刺激他。
惱急了的莫今淮便讓他全身酸痛,渾身無力,一整天下不來床,也說不出那麼傷人的話。
可第二天恢復之後的沈之言死性不改,照舊了瘋狂刺激他。
這三天來,他們兩人皆是傷痕累累,誰也討不了好。
而這天,沈之言絕食了,他似乎又改變了策略,以絕食來折磨自己和莫今淮。
房間裡,沈之言面無表情吐出莫今淮強硬塞進嘴裡的粥。
眼裡死寂一片,面對莫今淮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歇斯底里,閉眼淡淡道。
「我們別再互相折磨了,放了我或殺了我,二選一。」
莫今淮眼睫垂顫著,藍眸內划過一絲失落,仍舊不吭聲,鍥而不捨勺粥送入沈之言嘴裡。
沈之言卻突然握住了他伸過來的手,難以置信又有點諷刺道:「莫今淮,你總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
這幾天,其實他心中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已經成形,但卻覺得荒謬。
莫今淮目光定格在他搭上來的指尖一秒,又掀起毫無波瀾的眼皮,靜靜看著他。
雖沒說話,但沈之言讀懂了。
沈之言後退,「哈哈哈……莫今淮,你喜歡上我了?」
氣氛詭異了一會兒,沈之言忽略掉心跳加快的感覺,像勝利者一樣忍不住大笑出聲,笑出了生理性淚水。
「你?天啊,你居然栽在我這個爛人手裡,活該啊活該!」
「那你猜我呢?」沈之言狂笑過後,眼眶發紅。
一字一句惡狠狠回他:「可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那些天,我極力催眠著去愛你,其實不過是因為畏懼你罷了。」
「你看,你能騙我,我也能騙你。」
莫今淮喃喃輕聲:「什麼?」他微微歪著頭看沈之言,臉上是淡淡的迷惘。
厲鬼發出不甘的質問:「哪怕一點呢!」
「一點也沒有!全部也沒有!相反,我喜歡的人一直都是——」
莫今淮已經捂住了沈之言即將脫口而出的人名,陰著臉,「不許說!」
「你答應過我的,永遠不會抗拒我,說出口的話怎麼能改呢。」莫今淮自言自語,聲音很低,低到沈之言差點聽不清。
兩人相顧無言。
「放我走。」
「不放。」
「讓我死。」
「不讓。」
一對一答後,兩人都相繼沉默了。
良久,或許是沈之言嫌累了,才慢吞吞站起來,坐在床沿邊,手自然下垂靠在枕頭上,有一搭沒一搭點著,神色正常。
好像剛才發瘋的人不是他。
莫今淮也從剛才的瘋勁中緩了過來,默默拾起地上的碗碎片和勺子。
「你怎樣都不打算放過我是嗎?」
沈之言的詢問聲再次響起。
「對。」莫今淮頭也不抬,緩緩吐出一個字,語氣認真。
沈之言牽動嘴角,表情詭異平靜了下來,「好……」
之後沈之言就不再吭聲了,似乎覺得挫敗。
地上是被沈之言打翻的碗,莫今淮也還記得他一天沒吃過飯,轉身下去再端上來。
還有一步就到門口了,沈之言突然叫住了他,叫的是……
「阿淮。」
莫今淮瞬間凝固,手指控制不住抖了抖,碎片從他手裡掉落,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因為當初沈之言這麼柔情的叫他的時候,是他們徹底決裂攤牌的前一秒。
莫今淮迅速轉身回頭,沈之言已經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張符紙,與先前拿來攻擊他的符紙紋路完全不同。
沈之言露出了今天意義上真正的笑容,「陳瑾念其實還留給我一張特殊的符,我忘了告訴你。」
「你不放我走,我便自己走了。」
莫今淮對上沈之言的眼睛,猶如困獸一般目眥盡裂,迅速瞬移過去,卻撲了空。
大腦中只飄蕩沈之言的最後一句話——
「阿淮,我們分手了。」
厲鬼滿腔怨恨,無比悽厲吶喊。
「沈之言——」
*
另一邊的空地,陳瑾念蹲在地上,嘴裡叼著根狗尾巴草,抬頭看了眼藍白天空,又掏掏耳朵看向不遠處正四處轉悠的梁煜晨和張宇。
「哎哎哎,你們兩個,」陳瑾念手輕輕揮動,「你倆躲開點,待會被砸到了。」
砸到?
被喊走開的兩人又覺得陳瑾念在說胡話了,根本沒在動的。
站陳瑾念一旁的陳淺淺皺著小臉,「姐,你不是說之言哥會在這裡出現嘛,人呢。」
張宇扭過臉來:「對啊,陳大師,我們已經在這站了快一個小時了。」
「快了……」陳瑾念掏出母符,上面微微發燙,顯示著沈之言那邊正在使用傳送子符。
子符和母符,子符在使用,手持母符的人會感應到。
沒錯,那天除了給沈之言那幾張能滅鬼的黃符,陳瑾念還忍痛留了一張特殊的傳送符。
陳瑾念已經做好了準備,今日他們便離開這裡,她打算出去後請來師父師兄淨化這鎮子,裡面怨鬼太多了,她一人顧不過來。
而救走沈之言,倒不是她爛好心,惡人被惡鬼欺負蹂躪,老實說,她還挺樂意看的。
她擔心的是沈之言這特殊體質,留在這裡會留下禍端。
所以當初塞給他傳送子符,教他如何使用後便告知沈之言隨時可以改變主意,自己自會接應他。
留他三天時間,夠他把厲鬼搞破防,也夠他改變主意,是跑還是留,就看他自己。
陳瑾念根本不用擔心沈之言放棄跑路,從他接過自己手中的傳送符起,不就表示他內心還是想離開鎮子的嘛。
現在是最後一天,陳瑾念來到這片空地,耐著性子等待,而梁煜晨和張宇,則是她喊來扛人的幫手。
梁煜晨往前走幾步,開始跺腳,握拳咬牙切齒:「沈之言最好趕緊出現,老子已經想好要怎麼揍扁他了!」
然後摸頭一臉不解問陳瑾念:「陳大師,你符紙設定的傳送地點具體在這裡的哪個方位啊?」
「哦,就在你站的位置。」
手中的母符突然發光,陳瑾念緩緩吐出話,「小伙子,勸你趕緊躲開。」
「啊?」梁煜晨非但沒躲,還茫然抬頭。
下一秒,陰影覆蓋,一個人影撲下來,砸在梁煜晨身上,梁煜晨成了肉墊,頓時眼冒金星,腦子嗡嗡作響的。
「哎呦喂——」張宇嚇得跳過一旁,拍拍胸脯。
陳淺淺驚喜叫道:「之言哥!」
看到沈之言如此精準落在設定的地方,陳瑾念得意一笑,立刻拍拍膝蓋跑過去,嘴裡嚷著:「好啊好啊,看來我做的改版傳送符起效果了!」
「嗯,就是摔得有點疼,還是得再改進一下。」
所有人:「……」
摔得屁股墩疼的沈之言內心大聲咆哮:[你看她,我就知道她是拿我來當小白鼠,測試她這符紙的]
朝白老神在在:[淡定淡定,你裝暈,就不覺得尷尬了]
所以沈之言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