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言想不通,也不欲與他再聊,便打算離開這裡,「師弟說笑了,若是無事,師兄便告——」
「對了,大師兄!」
陸池衍卻突然打斷他,「師兄是否知曉二師兄去了何處?為何這段時間總不見他人。」
「我前幾日傳音,二師兄如今都未回信,也不知是何事耽擱了?」
不知是不是沈之言的錯覺,他感覺陸池衍說完,停留在他身上的時間有點久。
洛嶼被關這事他做得極為隱蔽,陸池衍不可能察覺到。
即便寬了心,但面對陸池衍的詢問,沈之言不自覺側過身。
微微一笑,淡然回答:「這我如何能得知,洛嶼向來行蹤不定,小師弟怕是問錯人了。」
「是我問錯了嗎?」
陸池衍有些驚訝的看著沈之言,「也是平日裡,我見二位師兄關係極好的樣子,便以為洛師兄何事都會告知一二。」
沈之言心中一跳,勉強扯了扯嘴角,佯裝雲淡風輕道:「此次行蹤他不曾與我聊過。」
「許是師尊閉關,再加上門中事物不多,他閒來無事,獨自下山修行了。」
陸池衍點頭:「師兄說的也無不可能……」
很快眉峰微微蹙起,又唉聲嘆氣起來,「這可如何是好,修為突破在即,本想拜託二師兄為我護法,現如今找不到人了。」
沈之言面上含笑,心裡卻嗤道,找不到人干他何事,還不快滾。
陸池衍摸著下巴苦惱沉思,正當沈之言心不在焉想再找藉口離開時,突然見他抬眸定定看著自己,目光如炬。
沈之言不由眼皮一跳,隱隱察出一絲不妙。
於是迅速開口:「師弟,我有事得先……」
「大師兄,你能否在旁為我護法?」結果陸池衍快他一步開了口。
還往前一步,不動聲色攔住了沈之言去路,偏偏語氣滿是懇切:「且師尊上回傳授的法訣我尚有幾處不解,還望師兄指點一二。」
沈之言想也不想就要張口回絕。
陸池衍突然就朝他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神色似有些委屈,「師尊閉關,洛嶼師兄也不在,修行遇到問題,師弟只能仰仗大師兄了。」
沈之言眉頭狠狠一皺,很想脫口而出:修行遇到問題?可笑!你自詡身懷異稟,還需要我教,故意消遣我的吧!
但他們還沒徹底撕破臉皮,這話沈之言自然不能說出口,只能強壓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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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陸池衍這番說辭,不正擺明了自己這當師兄的不作為嗎?若是自己真拒了,心生埋怨的他轉頭便添油加醋傳了出去,豈不是壞了自己在宗門名聲?
他說讓自己為他護法?
沈之言眯眼,眸光一動,這陸池衍不好好待著,非要來找死,倒也別怨他了,本還想留他幾日的。
「師兄?」陸池衍的聲音還在耳邊響起。
沈之言收斂心神,笑著點頭,溫聲應下,「那是自然,不過今日我實在沒空,小師弟三日後再來尋我吧。」
陸池衍恭恭敬敬行禮,「全憑師兄安排。」
閒來無事來靈林散心,半路卻殺出個陸池衍,沈之言也沒心思逛下去了,說完便匆匆離開。
陸池衍站在原地目送沈之言離去,玩味的目光還直直落在自己這位號稱清逸如竹的大師兄身上。
直到那道身影在拐角處消失,他才收回目光。
清逸如竹嗎……
那不盡然。
昨晚他見到的大師兄可不是這樣呢,面對洛師兄時那副猙獰的表情,倒像惡鬼般滲人。
想到剛才撞破了他惱火打翻茶具的一幕,陸池衍默默勾了下唇。
突然覺得來這靈林收穫也頗豐,看到了他這好師兄瞬間變臉的樣子。
要說自己這位好師兄,那還當真是有趣。
二師兄常贊大師兄為人寬和謙讓,可陸池衍著實不喜自己這位大師兄,只覺這人偽善得緊,陰險小人一個。
嫉妒比自己強的修士,明明在意得要死,偏要裝作滿不在乎。這也罷了,還總喜歡背後偷偷使壞,且這人行事極為謹慎,所以乾的那些事很難讓人察覺。
自己與洛嶼師兄在修行方面悟性極好,隱隱有趕超大師兄的跡象,就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也只有二師兄這呆子,傻到分不清好壞,自己曾委婉點了幾句,他這腦子還真就悟不過來,仍與人來往。
正因為清楚大師兄稟性,後來察覺到二師兄出意外,他第一個懷疑的便是此人。
果不其然,尾隨了幾日,還真在他寢屋的密道里找到了被封住全身修為軟禁起來的二師兄。
也不知這大師兄什麼腦子,居然會想到用那種噁心人的方式折辱身為男子的二師兄。
陸池衍不由得冷笑,他倒覺得這大師兄除了痛恨二師兄天資外,怕也是有點龍陽之好吧。
他這大師兄越發過分了,他那時已然動了殺心,正欲出手解救人,沒想到對方突然停手,還放了二師兄一馬,不過走前竟揚言要殺了自己。
陸池衍收起回憶,嘴角揚起一抹譏諷的笑。
對付完二師兄,這是又開始對付起他了嗎?
「我都主動送上門了,師兄可別讓我失望才是……」
似有若無的輕喃聲消失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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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池衍當初說的三日後來找沈之言,到今天第三天下午都還沒動靜,沈之言也不急。
黑夜如墨,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擋,難覓蹤跡。
朝白就坐在窗前,學沈之言樣子專心泡起了茶,還挺像模像樣。
他抬頭看一眼天邊,「這天都黑了,他還不來?該不會是耍你的吧。」
沈之言的聲音從屏風那邊傳來,「會來的,我這還有個人需要他救出來呢。」
沈之言說的自然是主角攻洛嶼,上次陸池衍在暗室里就打算出手救下人,順便結果了沈之言,但沈之言一句話很快讓他改變了想法。
「什麼想法?!」
「你說,讓一個在乎自己名聲的人身敗名裂是不是比殺了他來得更有趣。」
是的,就是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