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池衍已經離開了。
他走了好一會兒,沈之言都還沒緩過神來,手中的杯子滑落在地,他也沒任何反應。
所以,陸池衍從頭到尾都在現場,他目睹了全過程。自己當時的表情、動作、甚至揚言要除掉對方的話,他聽到,也看到了。
他躲在暗處,看自己如同跳樑小丑一般蹦躂,等自己落套時,他就現身出來,高高在上觀看自己因為他而露出的屈辱表情。
沈之言扶著桌子的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一定得意極了吧!
沈之言閉眼,事到如今,別的先不提,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這人身上的那兩樣東西。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
沈之言每日提心弔膽,沒等來師尊出關的消息,倒等來了另一件大事——幻神寶境開放。
幻神寶境,是修真界高階秘境之一,由五大門派執掌人分權掌管,裡面有功法天寶、奇異靈植,還有兇狠妖獸,危險與機遇同在。
自然,也因為每幾十年才開放一次,機會難得,故此各大小門派都會選門中頂尖精英修士進入秘境,這是慣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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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開放在即,掌門及各峰長老就因此事召開了一次議會。
議會結束。
從議事殿出來的沈之言想著這次秘境修行,心中不由有了計算。
「大師兄。」
身後傳來陸池衍那令人作嘔的聲音。
沈之言暗自扯了扯嘴角,他實在想不通,雙方早已撕破臉皮,這陸池衍還裝模裝樣跟他聊同門情誼作甚。
四周都有剛散會的修士,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直接走開,只能硬著頭皮轉身。
幾月不曾見過的陸池衍正往他這裡走來,他旁邊是洛嶼。
前者手裡握著他的把柄,令他忌憚;後者因上次的事情,二人早已離心。
玄隱真君閉關出來一趟,可能都沒料到,自己三個徒弟關係皆變差,如同世仇。
[你說主角跑出來後,事後怎麼不找你算帳啊]
沈之言感慨:[或許是他心地善良吧]
朝白髮出一聲「嘁」,又遁了。
陸池衍走過來:「師兄走得如此著急,師弟都快追不上了。」
沈之言只是淡淡頷首:「兩位師弟有何事?」
陸池衍像是感覺不到沈之言語氣中的不耐煩,「也無事,就是想問師兄,三日後的秘境之行,是否同人組隊?」
「如若還未找人,師兄可願與我同行?」
站在一旁未曾置詞的洛嶼聞言,不由瞥了眼陸池衍。
見四下已無人,沈之言也不想同陸池衍扯皮,直言道:「師弟還是另尋他人吧。」
不待人開口,轉身就走。
被人當場拂了面子,陸池衍也不覺尷尬,望著那道背影輕笑,「我們這大師兄啊,心黑手狠,壞得要命,偏還總不服氣。」
陸池衍提步往前走。
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洛嶼終於開口。
「明知此行,他必找機會除掉你,為何還想找他組隊?」
「無論怎樣他都會想方設法對付我。」陸池衍說罷,繼續往前走,「既如此,把人放在眼皮底下時時留意,倒也省得他耍陰招。」
「那便直接殺了,豈不是更省心。」洛嶼聲音透著淡淡的冷峻。
陸池衍一頓,停住腳步,轉過臉來看向洛嶼,臉上驚訝一掠而過。
這種話,他可不曾從二師兄嘴裡聽到過。沒想到啊,他這個洛師兄死裡逃生之後,倒換了性子,變化著實大。
洛嶼直視他,「這不是你一貫的作風。」
陸池衍前世可是直接上手捅人的。
大師兄心黑手狠,他這個小師弟又好到哪去,也不是吃虧的主。
他們宗門凡犯錯者關押需走流程,先搜集罪證,再召集各長老商議,輕者押入戒律司禁閉,嚴重者被打入戒谷受刑。
陸池衍當時是無視門規,直截了當奪人性命。
憶起上一世,洛嶼垂眸。
不知這世怎麼一回事,本應死在小師弟手裡的大師兄竟安然無恙活著。
是他回來引發的蝴蝶效應?
這邊的陸池衍很快解釋,「我只是覺得,他這人極為在乎名聲,若讓他活著親眼體會身敗名裂的滋味,這對於他來說,可不比死了還難受。」
可不是,這幾月,他這位大師兄可每天都一副提心弔膽的樣子。
「不止這一個原因。」洛嶼淡淡道。
「除了這個,我還能有何原因。」陸池衍不覺好笑。
洛嶼眯眼,直言:「你對他的興趣很大。」
「你很了解我?」陸池衍哼笑。
洛嶼唇角笑意更深,「自然。」
二人相識多年,如何能做到不了解。
誰料陸池衍挑眉,絲毫不領情:「二師兄你胡說什麼呢,你以前連大師兄真面目都參不透,竟說了解我?」
「我當年讓你注意點他,你還反踹我一腳,我人好,可從不計較這事。」
洛嶼嘴角暗抽,不計較還能記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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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神寶境開啟之日,各門派長老帶領本派弟子早早在入口處等候了。
以門派為單位,空曠場地上站滿了修士。場上交流討論聲不止,嘈雜聲不斷,奇葩事也多。
有現場跨宗門組隊的,有跑去挖別派牆角的,有去偷聽別派八卦的,更有甚者,平日裡那些有仇的還當場互相放狠話。
這不,沈之言剛入場就看到兩名陌生修士對峙,顯然是積怨已久,雙方鬧得面紅耳赤,兩邊都有自己人在拉架。
紅衣修士放出狠話:「好,等著!等到秘境裡,我與你小子一決雌雄!」
霎時,周圍有忍不住笑出聲的。
藍衣修士翻了個白眼,「……兩男決什麼雌雄,你師尊平日都不曾給你上文化課嗎?」
「手下敗將休要猖狂!你家師尊才不給你上!」
吃瓜群眾笑得更大聲了。
一旁紅衣修士的師尊啪地拍他徒弟腦瓜,「本尊怎教導出你這憨貨!」
沈之言低下頭掩蓋嘴角上揚的弧度。
人才啊人才。
再度抬頭時,那正被訓斥的紅衣年輕修士突然朝他看了眼,很快就跑過來。
目標明確,就是衝著他過來的。
沈之言眨眨眼:[怎麼?他也要跟我一決雌雄?]
朝白搜索一下,回答:[原主是他好友]
一秒後迅速補充,[單方面的]
很快,沈之言就知道這句話的意思了。
「沈兄!」
紅衣小伙顯然是個開朗小伙,招著手就跑過來同沈之言敘舊。
隨後從懷中掏出一本秘籍,「沈兄,可太奇怪了,這是你前不久送我的,為何我練著幾日,還是沒見成效?」
沈之言看著他手中的東西,沉默了會,以原主本性,送出的秘籍十有八九是有問題的。
朝白幽幽補充:[要真有成效,小伙子你就慘嘍]
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長眠不起。
「許是我的問題吧。」小伙子說罷很不好意思撓撓頭,「我太懶了,沈兄說的每日三練,我好幾次都未照做。」
沈之言和朝白抹了把汗,幸好你的懶惰救了你。
沈之言輕咳幾聲,找了個理由把害人玩意收回來,再從乾坤袋裡拿出新的給他。
小伙大喜過望,道謝後,喜滋滋跑回自己的營地。
[報!陸池衍正在對面看你!]朝白是個好搭檔,時時進行播報。
沈之言順著看過去。
陸池衍就在他對面,長身玉立,被一眾修士簇擁著。
見他看過來,沖他勾唇一笑。
沈之言冷冷看著,迅速收回視線,往後走。
陸池衍笑容加大。
[陸池衍爽感值+5]
腳下的地面開始輕晃,數秒後震動停止,伴隨巨響,虛空中顯現一扇門。
「境門已開啟,請諸位入境!」
威嚴的話一落,眾修士紛紛御劍,相繼進入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