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剎那間,地上的靈體眼底一片清明,哪還有什麼意識模糊之態。
像變了個人。
這靈體看向沈之言,眼底流露出了他熟悉的瘋態。
一字一句:「把他,給我。」
語氣很輕,態度卻不容置疑,哪還是先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沈之言皺眉,動作一頓,眸光倏然變得微妙起來。
他察覺到這靈體身上突然出現的魂力莫名有些熟悉,好像在哪接觸過。
就好像當初他們遇到的那個……
沈之言幽深的目光就這麼落到這靈體身上,沒任何徵兆,一道凌厲的攻擊如閃電般襲去。
「04——」身後完全不知情的朝白忍不住驚叫。
不過下一秒,聲音被硬生生掐斷而止。
朝白愣住了,原地蹲著的人突然不見了?!
人、人呢……
沈之言側是挑眉,他施施然收回手,仿佛料到般,臉上並沒出現多少驚訝,若有所思看了眼朝白,勾起一個瞭然的笑。
當再度環視四周時,沈之言抱著手,似乎並不擔心人跑了,長哦一聲,語氣變得有些玩味起來。
「讓我猜猜你是誰……」
摸著下巴看似在思考,可不過兩秒便抬起頭,直直看著某個地方,冷不防開口了。
「你,就是那個雲祁吧?」
雖然是詢問,但語氣聽著卻滿是肯定。
沈之言口中那個塵封許久的名字一出,原本還處在茫然狀態的朝白心突然一顫,猛地抬起頭。
雲……祁……
那個掙脫小世界的喪屍靈體?可這靈體不是早應該被局裡的人淨化了嗎?
一萬個疑問出現,朝白被擾得心神不定起來,驀的握緊了身側的手,脫口輕喊了一聲:「雲祁……」
空氣輕微波動,沈之言臉上的笑容加大。
找到你了。
沈之言心念一動,一道無形的法訣帶著十足凌厲朝虛空某處劈過去。
虛空暗處一聲悶哼,沈之言聽聲辨位,不給雲祁任何喘息的機會,身形如電,躍入半空,如鬼魅般欺近,瞬間的功夫,將藏匿的人毫不留情打落了下去。
「砰——」
雲祁被沈之言拎出來,往地面甩下去。
於是,朝白正前方的地面,雲祁狼狽的摔在地上。
這是他第二次被砸下來了。
他很快抬頭,鎖定前方的朝白。
眸中的偏執厚重得如同濃墨。
朝白神色變得複雜起來,嚇得微微後退。
這種熟悉眼神,事到如今,朝白已經完全能確定這靈體就是那個人了。
那個一根筋地纏著他跑了好多位面的傢伙。
雲祁。
朝白只是失神片刻,見雲祁快速朝他襲來,想要帶走他,他微微抿嘴,一念之間,躍開原地。
僅僅只是躲過雲祁攻勢,沒出手傷他。
空中慢悠悠飄過看熱鬧的聲音:「小白人雖傻點,可你卻近不了他身。」
「帶走人,總得拿出點實力才成。」
沈之言可沒朝白好心,他這時候現形,踏著虛空回來,見雲祁不得手,還刺了他幾句。
自從知道這人是雲祁後,沈之言態度可就沒之前那麼好了。
他釋放出磅礴強悍的精神力展開,一道壓迫感十足的氣流瞬間圍住雲祁。
周圍的生物休想逃竄。
沈之言走上去,居高臨下睨著寸步難行的雲祁,眼底壓不住的惡意。
咧著嘴兇殘道:「我說過,若是再碰到你,我可是要送你入畜生道的。」
一旁的朝白踟躕了好一會兒,低著頭猶豫開口:「別、別吧,動用私刑,是要被扣積分的。」
「那個,帶回局裡審問就行了……」
被沈之言無聲瞪了一眼,朝白就憋住不說話了,只能默默轉頭盯住地上的雲祁。
被沈之言精神力困住,雲祁居然還能站起來,也只有在見到朝白側身避開他,雲祁神色稍有幾分黯淡外,面色一切看著很正常。
他似乎沒感受到來自時空局資深任務者釋放出的強悍壓迫力。
很快把目光放在沈之言身上。
難得,這個死命追著朝白不放的靈體還能記得沈之言。
「你倒是……」雲祁打量站在自己眼前的沈之言,難得多嘴一句。
「被那幫人培養得不錯。」
和他對視的沈之言腦中緩緩打出個問號,他覺得有些荒謬。
他怎麼從雲祁眼裡看出了幾分欣賞之意。
「看出來了,你腦子真有問題。」沈之言最後總結出一句話。
他沒空留心對方莫名其妙的話,心裡只覺得奇怪。
一個小小的靈體,在他的精神力壓制下,竟沒痛得滿地摸爬滾打向他求饒?
算他有幾分厲害。
可不算厲害?追了他們好幾個位面。
沈之言就納悶了,當初這個出現異常的靈體擅自脫離自己所在小世界的事被他們上報了上去,原以為早處理完了,誰料在這個修真小位面又遇上了。
執念真深,這個名叫雲祁的靈體一跟他們進入位面,被天道封鎖記憶變成了一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色,饒是記憶殘缺,他也能靠著毅力找到他們。
目的僅僅只是想接近朝白。
誰知道出了秘境,兩人沒再有任何交集,冥冥之中察覺到他們要離開了,現身阻攔。
沈之言估摸他剛才那樣,想來是受了刺激恢復了所有記憶。
這鬼東西雖然陰魂不散,不過還真有點本事在身上,不僅能精準找到他們所在位面追過來,還能躲這麼久不被他們發現。
要不是雲祁主動出現,沈之言估計他都能尾隨他們到下一個位面。
如此天賦,好適合當個快穿任務者啊。
沈之言長眉一挑,來了興趣,又改了心思,不濫用私刑了,反而伸出了橄欖枝。
拋出了很誘人的條件:「看你挺有纏人的天賦,要不要來我局裡當牛馬?」
這個雲祁身上仿佛隱藏著挺多秘密,不過那又如何,並不妨礙沈之言坑他加入時空局。
沈之言繼續誘惑:「等量代換一下,也算入畜生道了,多完美。」
朝白嘴角微抽。
這是什麼很值得表揚的福利嗎?
雲祁臉色變得有些古怪,隨後突兀輕笑起來,似乎是覺得這話很有趣。
不過開口卻很莫名其妙,前言不搭後語:「你要不要認識一個人?」
沈之言覺得朝白招惹的人挺邪乎的,話題總不在同一個頻道上。
他顯然不起興趣,語氣閒閒,頗有幾分不著調:「怎麼?是想給我介紹對象啊?」
誰料雲祁卻認真點頭。
「……」這小子連朝白都談不明白,還敢當起月老來了?臉呢?
「不對,我說錯了。」雲祁突然又搖頭。
嚴謹糾正自己說辭,他意有所指,「你已經認識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沈之言懷疑這個叫雲祁的靈體跟蹤他們躥了太多位面小世界,把自己腦子給躥傻了。
已經懶得和一個神經錯亂的靈體嘮那所謂對象了,沈之言讓朝白過來綁人。
他可還忙著往下個位面趕呢。
見朝白遲遲未動,微抬下巴:「小白,還等什麼,把他押回局裡治療,人正常了再聊聊當牛馬的事吧。」
沈之言都轉身了,身後的聲音還在追問:「你不想見見嗎?」
朝白雖不理解雲祁怎麼突然有了想當月老的心思,但生怕他惹毛04,導致被04狂揍,於是快步上前扯了幾下對方,想讓他閉嘴。
朝白這是為雲祁好,沒想到沈之言這時回頭。
他勾唇,不屑笑了下:「死單身狗,不需要你操心。」
聲音慵懶而漫不經心。
「老子有對象,我們熱戀期。」
只不過這個無名無姓的對象早成英雄碎片了。
朝白最先反應過來,一臉難以置信:「什……什麼!」
這話語朝白聽著像是開玩笑,可看04語氣怎麼看又不太像。
他突然又不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