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並沒有給它太多的反應空隙,必須立刻殺了汪陸。
刀被它的主人下意識拔下來,謝淮硯悶吭一聲,他臉上維持著那樣的表情,轉過頭看向汪陸。
高手之間的放水,放的一般都很有水平,他會確定你能擋開,然後朝著命門下手。
謝淮安當初做出這個計劃,也是基於這個情況。
所以,系統掃了一眼傷口,絲毫不意外那匕首從複製體的後心位置捅穿。
汪陸臉上同樣帶著震驚,他不明白為什麼剛剛謝家的族長明明能躲開,卻沒有。
這就是謝淮安計劃的弊端。
複製體身前身後兩撥人,只會有一撥覺得謝淮硯行為正常。
而另一撥被嫁禍的人,就一定不會是這個想法了。
他的視角,只會覺得謝淮硯莫名其妙,只會覺得謝淮硯行為有問題。
正常的視角,展現出的場面,則是謝淮硯身後的人抓住了機會,突然捅謝家族長的黑刀。
所以,覺得事情不對勁的那一個人,必須死。
否則事情結束,兩邊對帳,傻子都該知道謝淮硯有問題了。
少年不可避免的身形晃動一瞬,他視線落在汪陸身上,對方的大腦有些宕機,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系統沒有任何情緒,它為了任務換了一任又一任宿主。
好不容易有一個能走到今天的,它絕不能容許有任何人打斷它的任務計劃。
系統操縱著複製體,射出了他的最後一枚銀針。
直入汪陸眉心。
這一切看起來,就像是謝淮硯被捅了黑刀以後,絕地反擊。
一切都合理極了。
一切也都如謝淮安的計劃那樣進行。
除了.......
系統看著此時此刻應該在北京的黑瞎子。
它開始叫謝淮安。
【出事了。】
謝淮安忍著頭疼看了一眼,只這一眼,他一句『臥槽』響徹整個空間。
「他為什麼在這兒?!」
【不知道。】
複製體倒了下去,道具存在損壞狀況,有些脫離系統的控制。
謝淮安只能再一次接手,他剛一往裡面投放意識,『謝淮硯』就沒忍住吐了好大一口血。
整個人栽倒下去。
那邊黑瞎子只覺得天都塌了,整個人都有些發蒙。
黑瞎子猛地打開跟在他後面攔著不讓進的人,朝『謝淮硯』的方向跑過去。
周圍一眾汪家人,都被眼前出現的這一局面給嚇懵了。
不是,誰下的死手?!
汪芸不可置信地看向同樣倒在地上的汪陸。
那人眉心中間一抹血紅,正是謝家族長剛剛射出去的銀針。
汪陸眼睛瞪得極大,臉上的表情有些空白,似乎是沒想到『謝淮硯』挨了他一刀還能轉身給自己來這麼一下。
汪芸盯著他的方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他是奸細。
真的有奸細。
謝家族長今天會死在汪家,出大事了。
都是殺人殺出來的精英,何況汪陸的那一刀並不難判斷,那分明就是奔著一刀斃命去的。
汪芸簡直難以置信,這麼多年搭檔著出任務,她離汪陸關係最近,他怎麼會是奸細呢?
可現在無論她怎麼想,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汪芸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站在一地血泊旁,愣愣地盯著那邊謝家的族長。
黑瞎子最後幾步幾乎是踉蹌著奔過去,他踩著地上的血半跪在『謝淮硯』旁邊,抬手就想將人扶起來。
手碰到人的後背,只摸到一片溫熱的濕潤。
黑瞎子低頭慌亂地看了一眼,紅色的。
是血。
流了好多血。
這地上的一大片都是『謝淮硯』傷口流出來的血。
「謝淮硯...謝淮硯你沒事兒吧?你...」
『謝淮硯』似乎也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這一切發生的實在有點突然。
但他第一句開口,就是問黑瞎子怎麼在這兒。
黑瞎子看見他張嘴又溢出來不少血,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涼了。
「你別說了,你別說了,我先帶你去包紮,對,包紮...你們愣著幹什麼啊?!他如果死在這裡,你們都別想活!」
黑瞎子捂住『謝淮硯』的傷口,實在沒控制住情緒,朝旁邊干看著的一群人吼道。
汪先生最先反應過來,他立刻就意識到完蛋了。
族內他抓了那麼多年的奸細,一直在抓跟謝家有關聯的人,卻從來沒想過,會有人存了對謝家動手的心思。
他第一反應就是誰在栽贓他。
誰想陷害他?
那可是謝家族長,汪陸竟敢對『謝淮硯』下手。
第二反應,則是汪先生看清了謝家族長的傷口。
很不妙。
後心窩,一刀捅穿。
汪先生覺得這一刀捅的不是謝家族長,而是自己,不然為什麼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有些不跳了呢?
汪家完了。
黑瞎子有些過於慌張了,以至於都沒看到汪先生在反應過來後,近乎冷漠和平靜的態度。
他喊了半天,直到懷裡的『謝淮硯』沒了氣息,周邊的人也只是圍在一旁,沒人有什麼動作。
黑瞎子抓著人,慌亂地看向汪家這裡的話事人,不明白他為什麼沒有任何動作。
他剛剛過來的時候,分明看見了,是那個人下黑手。
按照『謝淮硯』的身份,還有汪家的情況,他們不該希望『謝淮硯』死在這裡的。
那他們為什麼不動?!
「你們叫人啊!」黑瞎子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捂不住那傷口往外溢的血。
他晃了晃『謝淮硯』想叫他睜眼,但少年似乎問完那句話後,就沒什麼動靜了。
窩在黑瞎子懷裡,眼前有些發黑,眼睛半闔。
汪先生沉默許久,道:「沒救了。」
這種傷口,跟一刀封喉的效果有什麼區別?
他不管這個戴墨鏡的人是誰,能從外面闖到這裡來,想來也是個打架的好手。
汪先生不信這人看不出來。
「謝淮硯...謝淮硯,你別睡...你哥出事了你知道嗎?!你哥叫我帶你回去....」
黑瞎子半邊袖子都被粘膩的血液浸得發濕,他想叫謝淮硯別睡。
但人已經沒了動靜。
空間裡的謝淮安臉上難看極了,意識跟複製體斷連的那一刻,他也對複製體失去了控制權。
「他到底為什麼會在那兒?!他不應該是在北京給李旦安排上學的事情嗎?」
謝淮安看著系統轉接的屏幕,想起來黑瞎子之前叫他每隔一段時間就接電話。
青年有些頭疼的揉了揉眉心,亂套了。
這跟他設想的不一樣。
系統也少見的沒有說什麼風涼話,只是開始找補救措施。
【那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