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起靈意識模糊之間，一直能感覺到自己旁邊的人，時不時拿著一塊有些冰涼的東西，放在他額頭上幫他降溫。
但不知道過了多久，額頭上只能感覺到一陣溫熱，再沒有什麼涼意傳過來。
張起靈強撐著睜開眼，只見不知道什麼時候，先前一直給自己降溫的人正面色慘白著靠在牆上。
雙眼緊閉，他一隻手還放在自己這邊，沒給玉佩翻面的時候，青年的手一直抓著他的手腕，指尖落在脈搏跳動的位置。
張起靈反手抓住在他手腕上的那隻略顯冰涼的手，他不知道為什麼眼下這樣的環境，又是八月的酷暑，對方卻能渾身冰冷。
他也根本沒什麼力氣，只能勉強抓住謝淮安的手腕，伸手探了過去。
還在跳。
張起靈說不出來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眼睛微微閉上，又昏了過去。
跟之前的姿勢沒什麼兩樣，如果不是謝淮安被系統叫醒的時候，注意到手上細微的位置變換，他甚至發現不了張起靈中途醒過來一次。
被系統叫起來的時候，謝淮安覺得自己頭更疼了。
還不如不睡，越睡越困。
「空調再給我調低點，頭疼。」
系統一邊操縱著汪不慎解掉最後的機關，一邊給謝淮安調空調。
其實它不是很建議調那麼低，這樣雖然一時間涼的大腦清醒，但對身體不是很好，回頭再給本體吹發燒了，得不償失。
可謝淮安的樣子看起來又實在頭痛的厲害。
系統只能先給他調著。
【我們快到了，你現在清醒清醒，待會兒靠我身上，還能再睡一會兒，別睡太死。】
謝淮安沒吭聲，睡之前他還有精神搭理人，說點樂子提提神。
但睡了倆小時根本沒睡夠的情況下，現在醒著，總覺得昏沉沉的，他真沒那個精神。
謝淮安又把玉佩翻了個面，冰涼的手轉過去搭上霍仙姑的脈搏。
給昏迷中的這老太太涼的一激靈。
脈搏越來越弱，她狀態也真好不到哪去。
但謝淮安真盡力了，張家古樓並不是什麼好來的地方。
最開始他死在這裡的次數不知道有多少，也就是後來才越來越少。
可這樣的情況下，讓他護著一整支隊伍活，那也是沒可能的。
謝淮安能保一個霍仙姑，已經很不容易了。
『我的百分之五十，你可千萬別死啊。』謝淮安在心裡喃喃了一句，他也不太知道自己現在狀態到底怎麼樣，只知道自己看見樓梯口的位置冒上來個腦袋的時候，胖子被他嚇了一跳。
汪不慎解開最後一道機關，他視線多在吳邪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似乎是沒想到這小子的腦子這麼好使。
他一聲沒吭去解機關，吳邪就在旁邊時不時幫忙干點什麼。
汪不慎本以為謝淮安這傻徒弟會幫倒忙，卻沒想到幾次還真都用在了正點子上。
吳邪朝汪不慎扯出個笑：「不慎哥，我沒弄錯吧？」
汪不慎收回視線，沒回答，他目光落在剛剛機關啟動落下來的二樓通三樓的樓梯上面。
胖子已經飛快地跑了過去。
但他不知道在上面看見了什麼，猛地往後撤了一步，險些從樓梯上面滾了下來。
吳邪看得心裡一驚，連忙上前扶住他。
「怎麼了？」
王胖子嘴唇動了動，遲遲沒有說話，他像是看見了什麼很不好的畫面一樣，連忙繼續就要重新上去。
汪不慎看著他的樣子，當即就皺起了眉，三步並作兩步，就從他身邊掠過，爬上樓梯。
吳邪的視角，只能看見他也愣了一下，汪不慎的神情倒是沒有胖子那麼奇怪，只是吳邪看見他臉色一瞬間冷了下去。
緊接著，他就從樓梯口爬了上去。
全程沒有一句開口說他在上面看見了什麼。
吳邪也意識到不對，他鬆開拉著胖子的手，也往上爬。
吳邪爬上去的時候，他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那後來讓他記了大半輩子的一幕。
他只知道，看清三樓上面場景的時候，吳邪有那麼有瞬間，覺得自己渾身都涼了。
很多屍體。
很多很多屍體。
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最裡面的隱隱可見還有三個人，霍家那老太太的靠在稍微靠外一點的牆上，最好辨認。
吳邪一眼就看見了她，靠在牆上，不知道死了多久。
她旁邊......
吳邪大腦『嗡』了一聲，謝小哥？
那裡面的...是小哥？
都無聲無息地靠在牆邊。
剛剛上來的汪不慎站在樓梯口，吳邪在那一瞬間知道了為什麼他的臉色突然冷了下去。
吳邪現在的反應跟胖子一樣了，他有些茫然的抬手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想張口問問旁邊的汪不慎，是不是剛剛上來的時候他又中了幻覺。
但汪不慎卻沒繼續站在樓梯口。
他確定了裡面的那個人是自己認識的之後，立刻就繞過地上橫七豎八倒著不知死活的人過去。
系統覺得自己的演技是不如謝淮安的，因為它不是很能懂人類的情感。
它就只能操控著汪不慎幾步奔到謝淮安面前。
這個場景系統在空間裡已經看過很多次了，三個人都靠在牆上。
每個人的狀態都很差。
或許他們三個人當中，傷得最輕的是謝淮安，但單從面上看，謝淮安好像才是狀態最差的那一個。
霍仙姑好歹還有點人氣，有青年的胳膊撐著她，那個姿勢靠著確實能讓她不那麼難受。
只是此刻眼神緊閉，進氣少出氣多，乍一眼看過去，會當她可能已經死了。
張起靈也跟她差不多的狀況，額頭上不知道什麼原因蓋著一塊玉佩，敞開的領口隱隱可見他身上的紋身。
他身上的溫度大概很高，眉頭緊皺，看起來也是虛弱到了極點。
至於謝淮安......
謝淮安跟他倆都不一樣，謝淮安看起來已經死過了。
死了不知道有多少天了。
慘白慘白的死人臉，半睜不睜無神的眼睛。
汪不慎上前把他抓著那兩個人的胳膊的手撈了回來，去探他情況的時候才發現這人渾身冰涼。
一副涼透了的樣子。
系統無言一瞬，早就說了空調不要開這麼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