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這麼想著,外面有人敲了敲門。
青年抬頭看過去,發現門上面的油紙並沒有透出人影來。
【李雞蛋,太矮了夠不到上面的門。】
謝淮安:........
「你是不是連我也罵進去了?」
系統驚嘆,【還是個敏感肌。】
謝淮安:.......
青年起身去開了門,視線落在還沒他腿高的小孩身上。
「哥....瞎子叔叔叫你去吃飯。」
李旦開口想叫哥哥,但他看著青年,沒叫出口。
謝淮安點了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傳話傳完了的小孩卻沒走,他只是猶豫著摳自己的手指頭,心思全部寫在臉上。
青年似是嘆了口氣,李旦聽見他詢問自己:「你想說什麼?」
「你是謝淮硯提到的哥哥嗎?」孩子這麼問道。
「他跟你提過我?」
李旦看著面前的人,青年臉上並沒有謝淮硯那種習慣性賤兮兮的笑,謝淮安這個人看起來要遠比謝淮硯穩重的多。
「提到過的,哥哥的哥哥。」李雞蛋試探性的抓住青年的手。
謝淮安沒有甩開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就放任他抓著了。
「謝淮硯呢?哥哥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完嗎?」
小孩這麼問道,謝淮安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其實在他看來,謝淮硯只跟這小孩相處了那一天的時間。
不會在他的記憶留下多麼深刻的印象。
所以謝淮安只是牽著李旦的手把人帶去正廳,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孩子的忘性都大,他小時候的事情長大以後也記不得多少。
謝淮安這麼想著,避而不答李雞蛋的問題,剛靠近正廳,屋裡的菜香味兒就傳了過來。
李旦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嘟囔了一句:「又是這個菜啊。」
謝淮安:.......
這半個月北京這邊誰做的飯有點難猜。
黑瞎子瞧見謝淮安過來,也沒跟人像以前一樣呲著牙揚著笑。
只是抱著手臂示意他坐。
有什麼話吃了飯再說。
一桌子的人,大家都默契的當沒意識到屋內不對勁的氣氛。
李旦賴在了謝淮安旁邊,青年給他遞了個碗,這小孩就順杆兒往上爬的求他幫自己夾菜。
謝淮安心底有些驚訝李雞蛋這小子居然對他那麼自來熟,但面上還是保持著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照做。
李雞蛋不知道大人之間都在彎彎繞繞的想些什麼,他只記得謝淮硯之前跟他說的,真正的哥哥就是會對弟弟無條件的好。
這個哥哥是謝淮硯的哥哥,謝淮硯又答應他給自己當哥哥。
所以,那這個哥哥就等同於他的哥哥。
李雞蛋自顧自完成了自己的一套邏輯,覺得謝淮硯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他喜滋滋吃著飯。
黑瞎子瞧著他的小動作看了好一會兒,才對著謝淮安開口。
「你背上的傷,到底什麼情況?」
青年抿茶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擱下茶杯。
「什麼什麼情況?」
「謝淮安,你別在這裡跟我扯其他的,你聽得懂我是什麼意思,我現在在問你情況。」
黑瞎子把筷子丟到桌子上,盯著謝淮安看。
說是回謝家一趟找人去接謝淮硯,回去之後再見面就是這人跑到汪家據點弄那樣的事情。
黑瞎子讓謝淮安好好回答問題,他覺得自己心裡有一股怎麼弄都放不出去的氣。
「情況很簡單,做錯了事,就要領罰,有什麼問題嗎?」謝淮安語氣冷靜。
「你...那都能看見骨頭了!是你的錯嗎你就領罰?」黑瞎子站起身,對方這答案跟他預料中的也沒什麼差別。
「你還帶著一堆謝家人跑到汪家據點鬧那麼大的動靜!你知不知道...」這等同於向外面宣告謝家要入世!
黑瞎子氣的真的夠嗆,汪不慎也沒有要替謝淮安說話的意思。
張歲和則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嚇到小孩了。」
謝淮安只是微微皺眉,有些不贊同的盯著黑瞎子。
黑瞎子:?
他猛地站起身,謝淮安這熊孩子一百多歲了,他現在一把年紀叛逆期終於來了是吧?!
他跟他說一,這小子回他二。
他跟人掰扯初一,謝淮安給他報十五。
黑瞎子把桌子拍得『咣咣』響:「我讓你回答我的問題!」
謝淮安看著被他拍的有些移位的盤子,似是意識到這個問題逃避不開。
青年只好先把給李旦夾菜的筷子放下了,語氣里都透著一股疲憊。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呢?」
「或者說你又想聽什麼呢?」
謝淮安言語間帶著疑惑和不解:「他們做錯了事,就應該付出代價,殺了人,就該償命。」
「我只不過把他們做的事情還回去,這其中是有什麼不對和不該的地方嗎?」
「那你就把你們家高層當傻子耍?!」黑瞎子質問道。
他沒覺得謝淮安去殺人有什麼問題,在他看來,謝淮安別說只是屠汪家的據點,他就算跑到汪家總部給汪家那老大一刀給捅死都沒有任何的問題。
但謝淮安可以這麼幹的前提,不能是把自己小命拋著玩兒吧?
他這樣做,如果會引發很多後果,那就應該從長計議。
可偏偏謝淮安不計後果地帶著人跑到汪家。
謝家要真是有入世的打算,那這件事情是他們家自己的事情,黑瞎子也不會想要摻和什麼。
可這都是謝淮安這小子在謝家推波助瀾搞出來的。
現在謝家在氣頭上,沒人看出來這件事,就連黑瞎子能看明白也是因為汪不慎的話。
眼下估摸著除了被刀尖對準著的汪家能咂摸出些不對,沒多少人能反應過來什麼。
但之後呢?
謝家千百年的世家大族,聰明者不乏少數。
謝淮安縱然再聰明,再有腦子,他還能玩過謝家家裡面的老古董?
等到那些人意識到他們被自己人給耍了,謝淮安為了給他弟弟報仇,有意無意挑著他們的怒火去入世。
謝家千百年的安穩日子毀於一旦,那些人能放過謝淮安才怪了!
黑瞎子沒有要攔著謝淮安不讓他報仇的意思。
這小子要是閒著沒事兒干,哪天睡不著,突然跑過來找他,問他要不要半夜去汪家走一圈,黑瞎子都能直接提著槍就跟上。
但謝淮安眼下卻選擇這麼行事,那本質上就是兩碼事了。
黑瞎子不相信憑藉謝淮安的腦子他會想不明白。
他分明就是想得格外清楚明白,然後一意孤行。
這是報仇嗎?這是取死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