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淮安,報復的方式可以有很多種,你為什麼一定要選擇這個?」
黑瞎子試圖跟謝淮安講道理。
「因為這樣的辦法最快。」但謝淮安現在需要的不是道理。
黑瞎子愣了下,什麼叫因為這樣的辦法最快?
他想過很多種原因,但他獨獨沒想到謝淮安會這麼回答他。
青年又拿起筷子,心平氣和地繼續給李旦夾菜。
他語氣平靜:「我沒有多少時間了。」
不鋌而走險用這個方法,他除不掉汪家。
殺了他弟弟,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麼完了。
謝淮安從小是照著家族繼承人培養的,謝家內部如果沒有任何人的干涉和摻和,最後的事情會是怎麼結尾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仇謝家記下了,謝家會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要汪家付出他們該付出的代價。
可這些不夠。
最起碼,在謝淮安看來不夠。
他弟弟死了,汪家只是付出一些代價,那樣不夠。
黑瞎子激動的情緒一滯,他看著桌上若無其事的人,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你....」
「我說了,此仇不報,我死難瞑目。」謝淮安挽了挽袖子,按住另一個準備起身的汪不慎。
黑瞎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怎麼突然就扯到這上面去了。
之前汪不慎說謝淮安下一次昏迷就未必還能再醒來的時候,黑瞎子就意識到這人的身體狀況了。
可青年看著一直也沒什麼要昏迷的預兆,張家古樓出來,他還專門抓著汪不慎問了。
汪不慎只說是原本昏迷的副作用啊。
怎麼....怎麼就突然沒有多少時間了。
還有,還有先前謝淮安不同意汪不慎的辦法,要按照他們之前的老法子去墓里找解決辦法。
這倆人下過那麼多墓,一點法子都沒有嗎?
張家古樓之行謝淮安毫無收穫嗎?啞巴張不也是家大業大的?他們家裡什麼都沒能翻出來?
「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謝家欠我不少,如今拉他們下水,我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黑瞎子聽見這話,突然就想起了謝淮硯在旅館的那天晚上說的他小時候的事兒。
謝淮安的病是後天的,是進了他們謝家的禁地出來後才這樣的。
「別按著我。」汪不慎瞧著謝淮安那副平靜的神色,沒好氣地打掉他的手。
「你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但這件事要是被他們知道了,你看那點本來就假得不行的愧疚還會不會存在。」
桌上一時寂靜下來。
謝淮安還是無動於衷,顯而易見,答案是什麼他也知道。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去睡覺。」
青年又給吃飽了坐在桌前雲裡霧裡聽他們說話的李旦倒了杯水,看著小孩喝了,才給張歲和使了個眼色。
示意他把這小孩帶出去。
張歲和也沒反駁,朝謝淮安點了頭就帶著人往外走。
然而,「晚點我有話要跟你說。」
張歲和腳步微頓,『嗯』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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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丘把自己在據點跟謝家那位談判的結果告訴汪先生的時候,以為這人會狠狠發怒。
但是居然沒有!
汪丘面上恭敬,不知道汪先生這是又憋了什麼大的。
「沒什麼好意外的,事情發生在汪家,總要給一個交代,謝家不可能會輕易放過我們。」
汪丘心道,如果可以的話,他不是很想跟汪先生稱我們。
「眼下謝家的動靜有些大了,盛怒之下,也能理解,等到之後......」
汪先生還在說著話,汪丘卻又想起來據點的時候,謝家那人的態度。
汪丘沒忍住打斷了辦公桌後那人的話。
「汪先生,這件事情....好像沒那麼容易解決,我懷疑謝家如今動靜那麼大,是另有原因的。」
汪丘將自己發現的和猜測的,挑了些真實性大的描述給汪先生。
汪先生聽完,直接就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什麼玩意兒?
局面本來就已經這樣了,還有人加碼?!
汪先生甚至不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應該露出個什麼樣的表情出來。
謝家那位瘋了吧?
他有這個必要嗎?!
他只是死了個弟弟,這日子又不是不過了,有必要直接拖整個謝家下水嗎!
汪先生終於抑制不住這些天強壓住的情緒,面上也露出了些恐慌。
瘋了吧?
「還有另一件事,謝家那位我瞧著他身上還有傷,時間上來看,懷疑是在謝家受的傷。」
汪丘回憶了下據點的那幫廢物,僅用了零秒就排除掉他們出手導致的可能。
「然後謝家那邊說會派人親自來接他們族長回去,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的事情,汪先生,您看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怎麼辦?
汪先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只知道自己心慌的厲害。
原想著謝家現在在氣頭上,盛怒之下做出一些大動作,之後冷靜下來就會意識到他們的那個行動跟他們家那麼多年的理念相悖。
到那個時候,汪家大出點血,大不了多賠進去點人力和物力。
最起碼汪家還能保住。
可如果謝家內部是那樣的情況,有人寧願拉整個謝家下水都得要報仇,汪先生就不敢保證後面的局面了。
人都已經這麼瘋了,這還有談判的必要嗎?
汪先生甚至在那一瞬間思索了再殺一個的可能。
但他很快打了個激靈,開什麼玩笑。
這任謝家族長死在汪家,原定的族長沒繼位的也死在汪家的手上。
那汪家還混個屁啊,直接公開跟謝家宣戰得了唄。
汪先生現在也覺得自己命苦,站在辦公桌前的汪丘看見汪先生的表情,那一刻雖然對自己家大禍臨頭的擔憂沒少。
但他詭異地還提起了些舒坦的感受。
不是他一個人感到命苦就好。
汪丘詢問:「汪先生,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慶幸汪先生才是總負責人,這種糟心的決策不用他來出。
汪先生揮了揮手,示意汪丘先出去。
讓他想想,先讓他想想。
汪先生此時的腦子一團亂麻。
其實聽見汪丘說謝家那位在如今的事情上有推波助瀾的時候,汪先生第一的反應就是告知謝家高層他們家少族長把他們當傻子耍。
但汪先生那一瞬間的反應過去後,很快就意識到,他壓根見不到謝家的高層。
汪先生有點想笑了,他壓根見不到謝家的高層。
但汪家對於謝家來說,他們家,雖然不是隨便來個人都能做到吧,但就目前來看,他們家高層想進來跟他聊聊,都是把他總部當景點一樣。
想串門兒就隨時來串。
汪先生閉上了眼,思路難免有些跑偏。
話說他們家總部的看守軌跡換了一輪又一輪,有那麼不堪一擊嗎?
汪先生覺得自己今天晚上睡不著了,家裡的鬼抓完了沒啊。
這內憂外患的,他心裡實在難受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