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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 章 十年

2026-08-19 01:38:02 作者: 映河山

  吳邪不知道自己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十年啊,日子為什麼那麼長?日子居然有那麼長。

  他不明白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到了,計劃還是一次次的失敗。

  吳邪抓著自己的頭髮,他好絕望。

  怎麼會那麼難?

  沒人知道吳邪這十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就像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一樣。

  吳邪點了根煙,沒怎麼抽,就那麼出神的盯著它一點一點被焚盡。

  五年前,他去了一個叫做墨脫的地方,在那裡,吳邪知道了一些他從前從未聽過的故事。

  原來,在他從未涉及過的以前,發生過那麼多事情。

  吳邪坐在喇嘛廟的上師前面,聽著人講述著不知道傳了幾代人的事跡,吳邪終於得知當年引得謝家族長親赴汪家最開始的源頭。

  那枚藥,原來是這麼傳出來的。

  吳邪垂著頭,聽著上師談及很多很多年前不遠萬里冒雪進山也要來送藥的少年,聽著一個叫做白瑪的少女跟一個張姓族人不被允許的感情。

  他陪著張起靈去了巴乃,去了吊腳樓,他後來還找過很多地方,而張起靈的身世之謎也終於在吳邪三十三歲的這一年被全部揭開。

  吳邪摩挲著桌上的兩幅油畫,一個是不停找尋自己身世而終於得見親人的小哥,另一個則是上師口中不遠萬里來送藥的謝淮安。

  他還去看了喇嘛廟院子裡的石像。

  吳邪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石像刻的人是誰。

  那是張起靈。

  他後來又從墨脫離開。

  吳邪曾在四姑娘山的那個山洞裡發現自己會對一種由特定蛇類分泌的化學物質產生反應,他能夠讀取那類蛇的記憶。

  從墨脫離開的那一年六月份,吳邪為了對付汪家,他開始瘋狂利用那種生物信息素吸取記憶。

  吳邪想,是不是自己多知道一點,他就能離成功更近一點?

  

  謝淮安曾經跟吳邪道別時說過那麼一句話,他說如果吳邪不能夠成功,他就會回來幫他。

  吳邪一開始是對自己的謀劃有惶恐的,他怕計劃成功,謝淮安那話說的沒頭沒尾,聽得人心生不安,他又怕計劃不成功,自己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

  汪家根本沒想給任何人留活路。

  謝家在當年的盛怒之下追殺了很多汪家的人,可後來謝家人不知道具體是因為什麼緣故,驟然撤回全部對汪家人的剿殺行動。

  致使汪家得到喘息的機會,他們真的是一種很恐怖的勢力。

  吳邪至今都對他們那種瘋狂發展和修復的能力感到頭皮發麻,謝家的所有消息都在謝淮安於張家古樓出來的一年後,也就是跟吳邪告別那天開始,盡數從道上消失。

  與此同時,汪家抓住機會,幾乎是在短短一年的時間就把他們能恢復的勢力全部恢復。

  沒了謝家人的打壓,汪家人做事徹底沒了顧慮。

  吳邪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去嘗試。

  他以為自己是需要考慮如果計劃成功,謝小哥不回來了的情況。

  但現實告訴吳邪,他根本沒有資格考慮以後的事情。

  別說成功之後了,吳邪甚至看不到成功的希望。

  他只好一次又一次演算著自己的計劃,他進行著一次又一次的嘗試。

  吳邪這十年過得簡直是地獄一般的日子。

  不僅如此,他還要提防著汪家的人隨意替換他身邊的人。

  有那麼一段時間,汪家人還特別熱衷於套用他的身份,以至於那段時間,全國各地出現了不少『吳邪』。

  吳邪對那件事情說不出什麼想法,他看著那一張張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有的只是毛骨悚然。

  甚至有些時候看著鏡子,他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

  吳邪這麼想著,他忽然又笑了。

  自己怎麼會是真的呢?

  他都快給忘了,自己其實也是個冒牌貨。

  他是齊羽的冒牌貨。

  吳邪面無表情,又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心想都一樣,大家都是冒牌貨,誰也別看不了誰。


  吳邪接受了這個現實。

  可他後來看著一個叫做張海客的男人找上自己的時候,帶著那麼多自己的人頭,吳邪還是被膈應了一下。

  好吧,他的心理防線還是沒自己想像的那麼堅固。

  但吳邪真的覺得自己對人皮面具這種東西脫敏了。

  直到又有人冒充他身邊的人,以及,失蹤的人。

  或許是因為謝淮安消失的突然,又或許是那麼多人里,看起來跟誰都不太沾邊的謝家人身份比較好用。

  吳邪還見過很多謝淮安。

  謝景時和一些吳邪沒見過的謝家人的臉也不少。

  吳邪很絕望,他還殺了人,殺了好多人,無辜的,有罪的。

  好多好多。

  吳邪對那些套著人皮面具模仿他身邊人的汪家人,下過不少殺手。

  每一次的動手,吳邪都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的理智告訴他那些人都是冒牌貨,可情感上又會去懷疑,面具沒被摘下來之前,誰也不知道那張臉的下面,是不是跟外面長得一樣。

  可吳邪還是對他們都動手了。

  全殺了。

  他後來又跟著瞎子去學武,下手一次比一次利落。

  吳邪覺得他其實都有些不太認識自己。

  但日子還在一天一天的被人推著往前走,現實也沒準備給吳邪任何可以喘息的機會。

  吳邪只好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都壓在谷底,整個人給人的感覺,也跟十年前越來越遠。

  他都不知道未來再見到故人,故人還能不能認得出來。

  吳邪抬手按滅已經被燒到尾巴的煙,他的一整張臉在旅館有些昏暗的燈光的照射下,有一半都隱在暗處。

  單從這個角度來看,既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也瞧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吳邪只是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的叩著桌子。

  看起來,他像是在等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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