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很帥的小伙兒。
他不僅知道,他還很善於利用這一點,試圖泡妞兒。
但不知道是不是其他人都眼瞎的緣故,除了黎簇,沒人覺得他很帥。
黎簇『嘖』了聲,不去考慮自己認知有問題的可能。
他只是那麼吊兒郎當的坐著,聽講台上的班主任滔滔不絕的講著廢話。
黎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摸著自己兜里找蘇萬借來的五百塊錢。
今天上午上學的時候,他可是親眼看見了他爸跟班主任談過話,按照這段時間黎簇在學校的行為處事,不難猜出他晚上回家會遭遇什麼。
於是黎簇果斷去找哥們兒借了五百塊錢,準備出去躲一躲。
黎簇翻牆從學校出去的時候,還在感慨自己的機智。
這都是經驗之談。
然而黎簇怎麼也不會想到,面前這個只是跟往常無數個普通日子一樣的一天,會成為改變黎簇整個人生的轉折點。
他被人拿刀給捅了。
黎簇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整個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被刀捅了?
黎簇有一肚子髒話想罵,那個人拽著他的一條腿,把他拖到了一個巷子裡。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想回憶起這一天。
好恐怖。
真的好恐怖,那個人把黎簇翻了個身,按在地上,閃著寒光的匕首一絲猶豫都沒有,猛地紮上黎簇的後背。
他昏過去之前,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想法。
那就是哥們兒,你要是搶劫,你可以直接說的,我兜里還有五百塊錢,我沒說不給你。
你這一言不發,上來就給我一刀是幾個意思?
給一刀就給一刀吧,黎簇安慰自己可以自認倒霉。
可這人還不放過他,給他翻了個身還拿匕首給他刮花刀?
黎簇簡直不敢置信,這哥們兒不搶錢也不劫色,居然是純報復社會嗎?
他沒招兒了,兩眼一閉昏死過去。
心道警察會制裁他的。
等到少年再次睜眼的時候,他看見的就是一個純白色的天花板。
哦,真白。
黎簇反應了一會兒,眼底的茫然褪去,意識到什麼。
他立刻就要起身,想去查看自己記憶里被捅的那個傷口。
然而他只是稍稍一動,後背和腹部就傳來撕心裂肺的痛。
黎簇驟然喊出了聲。
慘叫的聲響傳遍整個醫院樓層。
天殺的!他真的被人捅了!
黎簇嚎著,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換成了病號服,他兜里還有五百塊錢呢!
病房的門被人推開:「叫那麼大聲做什麼,外面隔著好幾間病房都能聽見你的聲音。」
是個女醫生。
黎簇愣了一下,然後嚎得更大聲了:「我都被人刮花刀了還不讓喊疼了?」
那醫生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也不用叫的那麼大聲。」
黎簇看向她胸口的證件牌,梁灣。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梁灣打量著床上的少年,微微搖了搖頭,按照規定查了房,轉身就準備出去。
黎簇連忙把人叫住:「不是,醫生,我這什麼情況啊?捅我的人呢?」
梁灣有些同情的盯著他,心道這人也是真倒霉。
好好一個學生,出了校門就被人拿刀給捅成這樣。
但問及捅他的那個人,梁灣只能朝他攤了攤手,表示自己並不知道。
黎簇沒招兒了,一個人趴在病床上,渾身疼得要死,他想下床上個廁所都做不到。
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天,黎簇下午的時候終於能從床上爬下去了。
然後他第一件去做的事就是跑到廁所去給自己的美背照鏡子。
「變態!我靠死變態!」
黎簇吼出了聲,那個死變態在他背上拿刀劃了個清明上河圖!
聞聲趕來的值班醫生梁灣女士:......
這小孩除了外傷,腦子是不是也有點大病?
「你在幹什麼?」
黎簇因為想看清自己後背到底被劃了個什麼圖案,以至於整個人的姿勢看起來都很彆扭....
額,好吧,坦白來講是猥瑣。
然後就在這麼尷尬又猥瑣的姿勢中,黎簇聽見門口傳來那個早上來查房的醫生的詢問聲。
黎簇兩眼一黑,覺得自己人生沒有未來。
「我說我是在看我後背的傷,你信嗎?」
梁灣看著他扭曲妖嬈的姿勢,沉默不語。
「你為什麼沉默了?」
梁灣還是不語,黎簇沒招兒了。
他真不是精神病。
「你相信我,我腦子沒問題,沒有閒著沒事兒干跑到廁所來擺pose的意思。」
梁灣開始掏出手機準備叫人,看看這小子外傷好了之後能不能轉到精神科。
「梁醫生!我沒跟你開玩笑!」
黎簇徹底惱了,梁灣這才收了手機點頭,表示自己相信他只是單純的在看自己的傷口。
黎簇皺著眉頭,覺得自己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簡直離譜,他到現在連捅他的人是誰都還不知道。
少年扶著牆,小心翼翼挪動著自己,試圖不讓傷口疼得更厲害,一步一步朝著病床走去。
「我明天能出院嗎?」黎簇想到什麼,他一點兒也不想在這見鬼的醫院待。
在醫院還得要錢,他一毛錢都沒有。
梁灣眨了眨眼,道:「不能。」
黎簇:?
「為什麼?」
「因為不能。」這女醫生似乎是覺得有些好玩,這倒霉孩子脾氣還怪有意思的,什麼事兒都一驚一乍的,時不時就要在住院部嚎上一嗓子。
弄得整個樓都能聽見,隔壁行政樓都差點以為他們這棟樓里的婦產科出生了什麼不符合生物邏輯的東西。
黎簇想了想身無分文的自己,心說不能?不讓他出院能不能也不問他要醫藥費啊?
答案有些顯而易見,黎簇坐在病床上,心說一天了他那酗酒家暴的父親還沒來找他。
兒子不養了嗎?
不過黎簇又慶幸那人沒來,不然見面肯定又要追著他打罵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