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黎簇最後還是出了院,給他簽字的主治醫師就是那個叫梁灣的女人。
他當時收拾東西準備走人的時候,那個梁醫生還很奇怪的湊過來。
「按理來說你這個情況是不適合出院的,我看你實在著急出院才幫你簽字的。」
黎簇有氣無力地朝她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然後呢?
梁灣看著這小孩很敷衍的表情,差點笑出了聲:「然後?然後你不請我吃個飯感謝一下嗎?」
黎簇停下了手頭的動作,下意識抬手去摸自己的臉。
是他帥呆了還是這女醫生抽風了?
她在搭訕自己?
梁灣瞧見面前這小孩像是誤會了,也不準備解釋,只是仍然帶著笑看他:「不謝謝我嗎?」
黎簇有些沒看明白這人是抽的哪門子瘋。
雖然他對自己的帥臉有認知,但他就是因為對自己的臉有認知,才不會真的自戀的覺得面前長相姣好哪裡瞧著都沒有短板的女人會突然眼瞎看上他。
「你....」
「哦,你沒錢嗎?這是醫院給你換衣服的時候在你兜里發現的,這樣也不能請嗎?」
梁灣自顧自的拿出幾張沾血的紅票子,黎簇眉心狠狠抽了抽,他的五百塊!
「天殺的,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我親生的五百塊!」
梁灣:.......
雖然是有人叫她忽悠面前這小孩,但....真沒人告訴過這小子他腦子真的很像有那個大病一樣嗎?
「是你的,給你。」梁灣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扯出一個笑遞給他。
黎簇狐疑地看向梁灣,實在沒看懂這人到底什麼毛病。
他醫藥費都沒結,這五百塊醫院還能還給他?
但這麼想著,黎簇伸手去接錢的動作是半點沒有猶豫,也根本沒有去提醒醫院他醫藥費沒給的打算。
梁灣瞧見他的動作,眯了眯眼,又將手抽了回來:「真不請我吃個飯?」
黎簇伸手去抓錢的手撲了個空,抬頭看向這醫生。
梁灣只是笑眯眯的盯著他看,似乎他不請自己吃飯,這錢就不還給他一樣。
黎簇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要說髒話,現在最重要的是帶走他這本該充當醫藥費的五百塊。
「吃...吃,你說吃什麼,先把錢還給我。」
梁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這才願意鬆手,她聽著黎簇的話,絲滑道:「我知道一家餐館。」
「我還是個學生,你看你挑的餐館價格需不需要學生加傷號洗碗抵債。」
梁灣:.......
有這個必要嗎?
就這樣的小孩,居然還能誤會自己喜歡他?
多歹毒啊。
梁灣壓下自己無語的表情,面上帶笑,表示自己可以帶路。
黎簇抱著看看這人到底有什麼目的的念頭,順著梁灣的意思跟她去了一個餐廳。
單從外面看,好傢夥。
付不起。
黎簇腳步一轉,當即就準備裝孫子走人。
卻被梁灣一把拽住領子:「弟弟,你剛剛才說過的,請我吃飯。」
黎簇指著那看起來就不便宜的飯店道:「姐姐,你這是在要弟弟的命,別花窮人的錢好嗎?」
梁灣聽著他的話,差點氣笑,根本想不通裡面那個帥哥為什麼非要見這傻小子。
既然路已經走到這兒了,梁灣索性捋了捋袖子,一把給黎簇薅進了餐廳。
黎簇:?
他在學校待太久了嗎?外面讓人請客都這麼個請法兒?
而當黎簇被梁灣拽著丟到一個長得沒他帥的人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沒搞明白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王盟先生,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受害者。」
雖然黎簇沒搞明白情況,但黎簇注意到剛才還對他一點都不客氣的梁灣,此刻說話都溫柔了幾分,笑意盈盈的對著對面那個叫王盟的說話。
黎簇:.......
真不是看上他了啊?
黎簇臉上失望的表情顯而易見,這醫生眼瞎了吧?他看起來難道不比對面的人帥?
王盟視線落在梁灣帶來的那個少年身上,對方因為經歷了一場慘絕人寰的刮花刀還沒恢復好,此刻臉上瞧著根本沒什麼血色。
「梁小姐,沒想到你真的能把人帶過來,很感謝。」
梁灣又笑了笑,很是溫柔的朝他點頭,表示這不是什麼大事,舉手之勞。
黎簇在一旁看著這倆人在這裡你一言我一語的還聊上了,他試圖去插嘴:「hello?你們兩個擱這兒拿我當跳板呢?還舉手之勞?你倆神經病吧?」
「還有,哥們兒你誰啊?」
王盟被打斷也不惱,反正他本來也就是衝著黎簇來的。
眼見黎簇現在開了口,王盟順勢將話題轉到他身上。
「黎先生,首先向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王盟,襲擊你的那個人,是我的夥計,他叫黃嚴。」
黎簇確定自己沒聽錯以後,果斷掉頭就準備往外沖。
哈哈哈,發現夥計沒殺掉他,所以又換了個神經病來嗎?
但顯然,這個行為是徒勞的。
王盟眼疾手快按住黎簇,手在匆忙之間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傷口,然後,他聽見了響徹了整個餐廳的慘叫聲。
王盟:......
他下意識收了些力道,有必要叫那麼大聲嗎?
他老闆被人割喉從懸崖上丟下去的時候都沒叫那麼大聲。
「不好意思,黎先生,你好像誤會了什麼,我不是來找你事的,我是來跟你談賠償的。」
賠償?
黎簇狐疑地盯著他。
「真的,這裡是十萬塊,關於我的夥計黃嚴,我家老闆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多少?
黎簇掏了掏耳朵:「不好意思剛剛沒聽清,麻煩你再重複一遍你剛剛說的話。」
「嘰里咕嚕嘰里咕嚕十萬塊,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黎簇道:「不是錢的事兒,主要是我這人三好學生,愛樂於助人。」
看著支票甚至都沒能落到桌子上就被人拽走了的王盟沉默一瞬,好一個樂於助人。
梁灣瞧見他們把自己忽略了個徹底,有些不滿:「王盟先生,你的事情說完了嗎?我們是不是可以開始我們的約會了?」
王盟眨了眨眼,道:「好啊,但我得先把這位黎先生送到我老闆住的旅館,結束後就是我們的時間了,梁醫生要一起嗎?」
梁灣皺著眉頭,覺得有什麼不對,但面前這人把話說的合情合理,梁灣想到自己人都已經坐到這兒了,總不能連個約會都沒能蹭上就回去吧?
她也索性答應了。
王盟禮貌朝他們兩個點了頭,就先一步往前去帶路。
而黎簇直到跟著王盟到了一個旅館的時候,他都沒意識到任何不對。
就算是看見那旅館房間外的走廊上站滿了穿著黑衣服候著的夥計,他也只是感慨這老闆派頭真足。
房間的門在黎簇面前打開,少年抬腳走了進去。
下一瞬,身後的門被人冷不丁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