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哥,我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吳邪看著他,不能怪自己這麼去想謝淮安,因為事實謝淮安就是那麼做的。
青年或許認可自己是他的徒弟,也認可他周圍的人是他的朋友。
可謝淮安真正出了事找的人從來都不是他們。
他或許會去找汪不慎,又或許是謝淮硯。
可從來不會是吳邪他們。
吳邪忽然記起當年在雲頂天宮,謝淮安冷眼看著張歲和找四阿公復仇的時候,胖子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他說謝淮安這人冷血,吳邪搖了搖頭,時至今日他看得很明白。
謝淮安不是冷血,他就是單純的把所有人隔絕在自己的領地之外。
沒人能進入他的領地,也沒人能讓他全部坦誠相告。
吳邪覺得難受,他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然而對於他的這個問題,對吳邪來說,他不敢問出口;對青年來說,則是不會回答。
吳邪又上前走近了幾步,最後索性沒有問出來,只是等著謝淮安解答自己之前的問題。
「他沒有去守門,我送他去找了一個人,跟他約定,十年不許出現在這裡所有人的視線中。」
青年沒有絲毫隱瞞,很坦然的說出了自己在十年前做的所有事。
果然誠如他所說,謝淮安沒想隱瞞過吳邪他們,只是覺得沒有必要刻意跟他們說出來。
吳邪看著他,一時間,並不知道自己該是去感慨和慶幸小哥沒為了他跑到青銅門一待就是十年,還是該問謝淮安,對他來說,什麼樣的人值得他刻意找過去告知一聲。
自己當初能知道謝小哥要消失十年,想來也不是因為什麼他比瞎子關係更親近之類的吧?
吳邪想起那天黑瞎子喝著酒問他謝淮安的事,知道原來謝淮安還跟吳邪交代過別的話之後,差點連酒瓶帶桌子給一起掀了。
他說著什麼為謝淮安背棺四十二年,他真心把謝淮安當家人,那小子居然連見面等他告個別都沒有。
吳邪自覺他僅跟青年相處過兩年,根本不可能比黑瞎子跟人關係更近。
所以,當初謝淮安之所以找上自己,那就有且僅有一個原因。
只是因為謝小哥用得上他。
謝淮安當年不是來告別的,他是來告訴自己,他要在謝淮安的計劃里,那要做的一部分事情和內容。
以吳邪的腦子,想清楚這些事情其實並不難。
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他難受的只是原來當初謝淮安甚至沒想過跟任何人道別。
他原本打算的居然是直接那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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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自己只是有幸,是在當初謝淮安不知道因為什麼而改變拖謝家下水的事情里,需要交代後續的一個人。
於是謝淮安找上了吳邪,於是吳邪得以知道謝小哥要消失十年。
吳邪扯了扯嘴角,小哥都還知道專門來找他道個別呢。
輪到謝小哥,這人什麼都不說,誰也沒準備管。
吳邪勉強壓住自己想去質問的話,只是就著謝淮安剛剛的回答繼續追問這個他願意回答的問題。
「為什麼這麼做。」
「吳邪,這是我能為他籌謀出來最好的結局。」青年好像看不見他的難過。
謝淮安只是那麼坦誠相告所有吳邪要問的問題,他會把自己所有能說的全部告訴那個問問題的人。
但關於自己,謝淮安從來不準備剖析出來給他們看。
「我聽說,九門裡,這一輩該我去守門的,是嗎?」吳邪知道謝淮安看出自己不高興了,但他一點解釋的意思都沒有。
吳邪有點想學十年前的自己跟人去鬧,但又覺得現在的他已經鬧不起來了。
吳邪沒好氣地又拽了一把謝淮安繫著暗器的細絲。
謝淮安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心說邪啊,不是老哥我不給你剖析,這真剖析出來了,他苦心經營了一百多年的人設就全完蛋了。
「是該你去。」
「那為什麼......」吳邪疑惑這件事,小哥沒去的話,按理來說那就該他去。
但最後為什麼卻是.....
「為什麼是解家送了個旁支過去?」青年語氣平靜的接過吳邪沒問完的問題。
吳邪等著回答。
「吳二白讓你端的拜師茶又不是白端的,我也還沒死,憑什麼之前九門的人不守那門,輪到你了就又讓你去守?」
謝淮安說這話的時候,還是那副態度。
跟他平靜著說沒必要特意找誰告知的時候一模一樣。
吳邪看著他,突然就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這人又這樣。
對身邊人好得可以,然後把所有人隔在外面。
「謝小哥。」
謝淮安應了聲,他聽見吳邪對自己道:「你完蛋了。」
「瞎子說等見到你,要找你麻煩。」
謝淮安:.......
「等我忙完了,我也要找你的麻煩。」
謝淮安不語,不想對自己即將來到的悲慘生活有所點評。
倆人正在下面說著話,吳邪察覺謝淮安陷入沉默,心情總算好了些,他還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突然聽見一聲巨大的響動。
跟當年他炸雲頂天宮的動靜不能再像了。
吳邪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上面王盟他們在炸出口。
「謝小哥,我們...」吳邪立刻轉頭過來想跟他說情況。
卻聽到青年說:「不想聽要找我麻煩的人說話。」
吳邪:(⊙o⊙)
謝淮安直接一把拽住吳邪,躲到這裡被隔出來空隙內,側耳開始聽上面的動靜。
吳邪被他護在身後,嘴被人堵上了不讓說話,他就索性用手去摳謝淮安的暗器。
謝淮安掃了一眼沒再多說。
片刻後,青年似乎注意到了什麼機會,扯過後面的吳邪就用輕功往上爬。
吳邪借著他的力道也沒拖什麼後腿,身手瞧著跟十年前相比,要好得太多。
他跟著謝淮安爬到上面能看到一些亮光的時候,吳邪甚至還從謝淮安眼裡看到一絲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驚訝。
吳邪眨了眨眼,又刻意往上爬了幾步,想給人看看自己這十年的成果。
然後太得意忘形,腳下一滑,差點又摔了下去。
被手腕上的細絲吊在半空沒裝成的吳邪:....他可憐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