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日格也死了。
謝淮安靠在樓梯口,心說真是好一出大戲。
黎簇茫然地站在他旁邊,臉上還帶著無措。
下面的局面亂糟糟的,他幾乎都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已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先是蘇難說找到了兇手,矛頭直指吳邪。
吳邪居然也沒反駁,反而就著蘇難的話頭跟人對上了去,兩邊鬧了好大一陣。
槍都亮了出來。
後面也不知道他們兩個商量了什麼,反正黎簇再看見吳邪給謝淮安使眼色的時候,他跟蘇難就把兇手給找了出來。
說是蘇日格。
黎簇打量著那個從他們來到這裡開始,就一直熱情得有些過分女主人,心裡對這是家黑店的想法幾乎已經認定。
但黎簇怎麼也沒想到,在吳邪和蘇難質問她為什麼要給他們的夥計下毒的時候,蘇日格竟然發瘋說他們冤枉人,甚至一口咬死她沒做,不惜撞柱自殺。
現在,蘇日格的那個傻兒子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抱著他死去的母親哭得讓人心酸。
黎簇往後退了兩步,不是他接受能力的問題,是面前這場景,實在跟黎簇過往那麼多年所受到的教育相違背。
他不知道蘇日格是不是真的是兇手,他只知道這人辯駁不了,寧願自殺也沒承認。
那是不是就說明這件事情的真相根本不是吳邪他們推測出來的那樣?
那這不是冤枉好人了嗎?
黎簇同情地盯著蘇日格的傻兒子嘎魯,他還是個傻子,他母親死了,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他一個人怎麼活得下去?
謝淮安看見黎簇臉上兔死狐悲的表情,一句話也沒多說,只是側過頭繼續盯著那邊哭得很傷心的嘎魯。
這人....
哭得真是好傷心啊。
謝淮安眼皮都沒掀一下,吳邪看見蘇日格撞死在那邊,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微微眯了一瞬眼睛。
隨後又轉過身交代了王盟什麼。
一行人,看吳邪跟蘇難這兩個爭論的罪魁禍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但他倆有槍,馬老闆他們,包括那個導演在內,都只是用一種忌憚和憤慨的眼神看著他倆。
實際上卻真沒人敢對著他倆說些什麼。
黎簇見吳邪朝他們走過來,低聲質問了他一句:「你確定她是兇手嗎?」
吳邪沒鳥他,只是對著謝淮安道:「謝小哥,事情可能有點複雜,你沒事就別下來了。」
青年古井無波的眸子像是能把一切看穿,吳邪跟他說話,他也只是盯著蘇日格的那個傻兒子看。
吳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微微蹙了蹙眉:「知道了。」
謝淮安這才收了目光,不怎麼感興趣的重新上了樓。
黎簇被吳邪忽視了個徹底,現在看見謝淮安上了樓,想到先前這人還替吳邪開脫,他沒好氣拽住吳邪的胳膊:「你又知道什麼了?」
「那是一條人命!你到底有沒有確鑿的證據說是她殺的?她那樣子怎麼也不像是真殺了人吧?」
真要是動了手,在黎簇的理解下,現在被發現了,蘇日格也應該是抵死不認,又或者找機會反擊吳邪他們。
怎麼會就那麼撞了柱子自殺了呢?
這不合理。
吳邪淡淡睨了他一眼,道:「對啊,抵死不認,這不就抵死不認了嗎?」
黎簇被吳邪的話一噎,他覺得吳邪在故意糊弄他。
他是這個抵死不認的意思嗎?
他的意思是,蘇日格應該拿這個反過來威脅一下吳邪他們,但這人真死了。
吳邪有些疑惑地朝著黎簇攤手,右手上還勾著一把槍:「你看我和那邊那個姓蘇,我倆誰看起來像是能被蘇日格拿死亡威脅住的人?」
黎簇頓了一下,好像....還真是這樣。
「至於你說找機會反擊我?」吳邪若有所思,他指著一屋子人:「這裡不是拿槍,就是拿刀的,那邊還有個裝炸彈的,蘇日格什麼樣的本事能反擊的了這一屋子的人?」
黎簇:.......
他剛剛那話的重點分明不是在這兒,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說蘇日格不像兇手。
吳邪聽見黎簇這話,倒是頗為認可的點了頭:「我認同你說的。」
黎簇聞言,瞬間火大,吳邪認同他說的?認同他說的還逼死那個蘇日格?
但沒等黎簇質問吳邪,他就看見吳邪拿著槍朝著蘇日格的那個傻兒子走去。
黎簇:?
下一瞬,吳邪的槍抵到了那傻子腦袋上:「你娘死了,她的嫌疑看起來小了些,所以那就只能是你了,說,為什麼給我們下毒?」
黎簇:!
「吳邪你瘋了吧?!他是個傻子!!他能知道什麼?!」黎簇眼皮一跳,下意識上前去按住吳邪的手。
吳邪卻反手把他推開,臉上帶了些不耐煩:「你再多事我連你小子一起揍。」
黎簇茫然地看著吳邪,覺得好像有些不認識這個人。
其實吳邪給他拐過來之後,對他也挺好的,最起碼黎簇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讓自己活著從沙漠裡出去。
很多時候也都在有意無意教給他跟人相處的道理。
像現在突然翻臉看起來黎簇再多說一句,吳邪真準備弄死他的情況,先前真沒有過。
「說,你下毒到底是想幹什麼?」吳邪瞧見黎簇臉上閃過些害怕的神色,沒敢繼續勸他,這才轉過頭繼續對著嘎魯說話。
蘇難看見吳邪的動作挑了挑眉,但也沒阻攔。
說實在的,吳邪雖然看不慣她,但她從頭到尾壓根也沒表現出來自己一些特別明顯的目的。
就目前而言,在蘇難的視角里,吳邪真沒道理殺她還有她的人。
何況,有樓上那位在,吳邪就算真的想對他們動手,也就一聲招呼的事兒。
沒必要拐著彎子還給她的人下毒。
蘇難掃了一眼二樓緊閉著的房門,隨後收回視線。
而她從頭到尾的任務都是監視吳邪,在沒徹底搞明白這人的計劃之前,在對方幫著她找到真正的古潼京入口之前,蘇難閒著沒事兒也不會這麼直截了當的把他幹掉。
可以說,他們現在的兩撥人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雙方都沒有現在就動手的必要。
那麼,顯而易見,下毒的人只會是這裡把他們撿回來的當地『好人』。
雖然人家救了他們,他們扭頭卻這麼懷疑人家很不合適。
但問題全都指向蘇日格,這確實是事實。
至於現在蘇日格自殺了....比起來那個黎簇說她死都不認,蘇難更傾向於對方是希望用那種態度讓他們放過自己還活著的那個傻兒子。
蘇難抱著手臂看吳邪對著那傻子好一通威脅。
蘇日格的傻兒子還是一副聽不懂人話的樣子,只知道抱著他的母親哭嚎,喊了一會兒後又叫蘇日格起來吃糖。
看起來真的是個傻子。
蘇難掃了一眼吳邪,『好心』給了他一個台階下:「他母親都死了,你就別威脅人家了,是你下的毒你就承認,你看你,現在還額外害死了個好人。」
親耳聽見她對蘇日格說不說實話就弄死她兒子的吳邪:.......
吳邪抬了抬頭,蘇難只當沒看見他的眼神,厚著臉皮繼續坑他:「善良點吧,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吳邪收了槍,沒把自己的髒話罵出來:「你跟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真的很像。」
一樣的對他坑不死就往死里坑。
阿寧要是見了蘇難,她倆應該會很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