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角轉到謝淮安這兒。
一分鐘前,吳邪扭頭朝著黎簇走過去的時候,謝淮安就兩眼一黑。
後背的那股涼意更冷了些,謝淮安生無可戀地站在原地,手裡抱著刀。
下一瞬,腳後跟踩著的沙地上,就感到一陣塌陷,謝淮安眼皮一跳,下意識就想躍身換個位置。
然而腳踝處被人猛地抓住,青年頓了片刻,甚至都沒來得及說些什麼,整個人就被拽下了沙丘,朝後面倒去。
匆忙間,謝淮安還聽見了黎簇那小子的驚呼。
他心道吳邪還沒這小子有良心呢,好歹黎簇看見他消失還會驚慌一下,天真同志看見他被人按走,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幸災樂禍。
謝淮安神色無奈的被人拽下去,他張了張嘴,想開口讓債主有話好好說。
卻又被誤以為是準備開口叫人,嘴還沒張開就被人捂住,死死的按在地上。
青年耳朵聽著沙丘那邊的動靜,面前的視野不再亂晃之後,這才看清剛剛偷襲他的那兩個大熟人。
張歲和對上青年的視線,下意識收了手,不敢去看謝淮安的表情。
而另一個,則是陰沉著臉,掃了一眼那邊似乎準備過來查看情況的人,直接捂著人拖走。
系統飄在一旁幸災樂禍,【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謝淮安無語,手頭還不忘抓著自己的刀,畢竟花了積分買的呢。
看見倆大熟人之後,全程基本沒怎麼掙扎。
直到被人按著,確定脫離那邊吳邪他們的視線後,謝淮安才被鬆開。
青年眨著眼,一副不明白黑瞎子為什麼這麼幹的樣子。
「怎麼了?」他開口詢問撒開他的人。
黑瞎子憋了一肚子火,給人拽下來之後,就準備一堆話去問候謝淮安這混小子,結果沒等他開口,就聽見人極為欠揍的給他來了這麼一句。
黑瞎子都氣笑了。
好好好,謝淮安還敢問他怎麼了。
黑瞎子捋著袖子,他這就讓他知道知道怎麼了。
黑瞎子盯著人,下一瞬,一拳打了上去。
謝淮安頓了一下,顯然也不是個由著人打的性子,下意識接住了對方的拳頭。
「你發什麼瘋?」
黑瞎子朝著謝淮安扯著笑:「謝淮安,你把老子當猴耍呢?」
「老子給你背棺四十二年,那麼多年什麼事兒都想著你,不說家人,至少也能稱得上一句朋友吧?」
「謝淮安,你就給我留個破簡訊人就消失了?」
「謝淮安,你把我當什麼?」
看見謝淮安沒真讓他打下去後,黑瞎子鬆了口氣,下一拳上來的時候才敢真往上放了些力氣。
青年躺在地上側身翻開,動作乾脆利落的爬了起來,皺眉看著黑瞎子。
「我跟你說了,簡訊也算道別了。」
謝淮安這話說得理直氣壯,簡訊道別怎麼就不算道別?
何況他就睡十年而已,這不醒來之後,想啥時候見面就啥時候見面嗎?瞎子真沒必要這麼火大。
黑瞎子看出謝淮安不理解他為什麼生氣的樣子,長吸一口氣,覺得自己有股火哽在喉嚨里實在出不來。
「醒不醒得來都是個未知,認識百來年,你就這麼糊弄我?謝淮安,你有沒有良心?」
謝淮安沉默一瞬,哦對,當年的事兒,在外人的視角他真不一定能醒得來。
黑瞎子看見謝淮安不回話了,心下更是火大。
「怎麼不說話了?!」
謝淮安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他突然發現,他這個行為看起來確實很沒良心。
自己知道那不會是最後一次告別,但黑瞎子不知道,張歲和也不知道,吳邪他們都不知道。
怎麼看,都顯得當年的謝淮安有點太冷情,交代都沒有一個,隨便就那麼拍拍屁股走人了。
最後是死了還是失蹤了都沒多少人知道。
往十一倉里一躺,外面拿著他這一次昏迷很可能醒不過來的消息一過就是十年。
確實沒良心。
謝淮安顫著睫毛,黑瞎子下一拳打過來的時候,他沒躲,結結實實挨在臉上。
瞬間,世界安靜了。
黑瞎子僵在了原地,後面一直試圖拉架的張歲和也頓住了。
誰也沒想到謝淮安這一拳沒準備躲。
「謝淮安!你傻了吧,為什麼不躲?」
黑瞎子想起自己剛剛一點沒收的力道,臉上的表情當即就沒繃住。
立刻上前幾步想去看看人的情況。
謝淮安只是抿了一下唇角,有些腥甜,抬手擋住黑瞎子,搖了搖頭:「沒事。」
黑瞎子觀他神色,沒瞧見什麼疼痛的表情,才收了手,隨後沒好氣地看著這人。
他就是上輩子造孽,這輩子欠謝淮安的。
「我下回不會了。」
「你還想有下回?!」黑瞎子不可置信地問出聲。
謝淮安:......
「還有,你現在身體情況怎麼樣?為什麼現在這個時間醒了?先前兩次分明不是這樣的。」黑瞎子盯著人並沒有多少血色的臉,又察覺剛剛拽住人的時候冰涼的觸感。
謝淮安沒準備現在就把情況抖給他們,距離吳邪的計劃結束還有一段時間,聽雷的日子還早,他只含糊了兩句就想掠過去。
然而黑瞎子一點放過他的意思都沒有。
「你最好跟我說實話。」黑瞎子冷著一張臉盯著他。
謝淮安低聲說了一句:「想那麼多做什麼,反正現在還好好的站在這裡。」
黑瞎子:?
什麼叫現在還好好站在這裡?
那將來呢?
「謝淮安,你就作吧,老子碰上你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黑瞎子伸手就要去給他把脈,謝淮硯不在,謝淮安的情況現在是什麼情況誰也不知道。
黑瞎子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安感,他是真害怕。
青年卻直接避開了黑瞎子的手,漆黑的眸子盯著他:「差不多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