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李旦在接到張歲和打來的電話說就快回來的時候,倒是挺高興的。
他也不太清楚張歲和這一趟都去了哪,只是在對方問他這幾天情況的時候,順口跟人匯報了吳邪。
「歲和叔,你就放心吧,我沒看見過他。」
張歲和:.......
他想起自己在沙漠裡看見的那兒小孩,還有吳邪那張討人厭的臉。
心說沒看見是正常的,因為人全都在他這兒。
他深吸一口氣,不想跟人討論這種晦氣的問題:「反正別亂跑,有事情聯繫我,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去把院子裡另外幾個房間收拾一下,會有人回去。」
李旦聞言愣了片刻,會有人來?
黑瞎子嗎?
這幾年,他瞎叔每回來,其實沒怎麼在家住過的。
李旦有些疑惑,但還是在電話里應了聲。
通線的電話掛了很久之後,他站在院子裡,看了很久另外的幾個房間。
他住的這一間,是最開始黑瞎子帶他來的時候讓他待著的那一間。
李旦起先不知道這裡之前住著的人是誰,直到他小時候無聊在屋裡翻箱倒櫃的假裝自己在玩尋寶遊戲,李雞蛋在屋裡翻出很多醫書和藥丸。
他還找到很多銀針。
十二三歲的李旦站在屋裡,手上捏著幾根很細的銀針,無端的,就是覺得這些東西都是那個哥哥的。
他在這間屋子翻了很久,發現不少原先主人生活過的痕跡。
比如看起來被銀針扎了很多洞的桌角。
再比如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被隨手丟到房樑上掛著的人體穴位圖。
李旦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丟上去的,他只是在有一天癱在床上沒事兒乾的時候,不經意間瞥見了房樑上露出來的一個油紙邊緣。
還有因為害怕打雷他鑽到床底下發現的幾本沾滿了灰和蛛網的古藥方合集。
李旦看不懂這些,他翻了兩頁以後,其實有些能明白,當初他想讓謝淮硯給他講睡前故事,對方說要給他背醫書的時候,為什麼黑瞎子要阻止。
因為他發現這東西真的很枯燥無聊。
李旦把那些東西又都放回了原位。
書架上的書倒是都能看出來是常翻的,李旦隨便打開一本,就能瞧見上面密密麻麻被記了很多詳細的注釋。
當然,除了這些,李旦居然也在上面翻到些手繪的小人圖。
還有吐槽醫書無聊的內容。
李旦看著那些,心道那麼無聊幹嘛還要學這個。
屋裡的書架其實被堆得很滿,李旦學校里的書都沒什麼地方放,但他沒把書架上的那些書給挪開,只是去找了張歲和問他能不能再給自己打個書櫃。
張歲和當時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多問,沒過兩天,李旦再從學校回來,他就看見自己房間的床尾被立了一個新的空書櫃。
這個房間李旦住了有十一年,而院子裡的其他幾個房間,李旦都沒怎麼去過。
倒不是他不想去,年紀還小的時候,誰還沒有個喜歡探索未知的想法?
李旦沒進去過那些房間,只是因為他歲和叔將院子裡其他房間的門都鎖了起來。
他問起來的時候,張歲和是那麼回答他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李旦有些遺憾,鎖的鑰匙被張歲和掛在正廳的壁畫上,他小時候夠不到。
長大了能夠到的時候,他又對探索這些沒了興趣。
現在聽見張歲和跟他說有空將房間收拾出來,他除了知道包含瞎叔的那間之外,李旦其實還想到了另外的幾間。
直覺告訴他,張歲和這次突然往外跑,是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發生。
不然對方不會寧願臨時找別人來照顧他也要親自過去一趟的。
那會是什麼重要的事情呢?
李旦走到正廳把那串將近十年都沒人碰過的鑰匙從上面拿下來。
他低頭看著手心裡的鑰匙,都有些生鏽了。
李旦又去廚房裡拿了壺香油,弄了點抹在同樣生鏽了的鎖上。
他去開了那幾間自己從來沒進去過的房間。
李旦其實挺會察言觀色的,聽見張歲和特地跟他交代收拾房間,他總覺得家裡還會來別人。
好吧,其實就是因為每次他瞎叔來的時候,並沒有這個待遇。
李旦推開了那扇門,一股很濃重的灰塵味兒撲面而來。
房間的陳設跟他那間屋子並沒有太大的差別,李旦又出去找了掃帚和抹布,他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這裡。
東西什麼的都放的很整齊,能看得出來,這個房間上鎖以前,曾經有人特意進來打掃過。
應該是他歲和叔。
李旦這麼想著,突然瞥見了桌子上放著的幾摞書。
這裡居然也有書?
李旦下意識放下抹布將那書拿了起來。
他拍乾淨上面的灰,打開後發現也是醫書。
李旦愣了一下,注意到這個房間裡關於謝淮硯的東西雖然比他房間裡的少一些,但屋裡像這樣的東西也有很多。
李旦甚至在床上看見支撐起蚊帳的木撐上瞧見了根被掰得彎曲的針。
能看出來,就算謝淮硯沒在這個房間裡住過,他也肯定經常往這裡跑。
這裡是誰住的?
李旦從自己很久之前的記憶里,翻到那天傍晚看見的從車上下來牽著他往院子裡走的那個青年。
對方的眉眼跟謝淮硯生得一模一樣。
無非就是一個看著年紀大點,一個年紀小點的差別。
李旦沒記錯的話,那人當時進的房間,好像就是這一間。
他把書上的灰塵都拍掉後,重新放了回去,開始拿著抹布把房間裡需要擦的東西全部擦乾淨。
李旦瞥見那床的床頭上放著的一塊玉佩,順手拿起來放到桌子上,又去抱被子準備拿出去曬一曬。
謝淮硯雖然說話不算話,但至少他一句話說得很對,他跟他哥關係真的很好。
對方叫什麼來著...?
李旦偏著腦袋想了很久,才勉強記起自己聽過一耳朵的名字。
謝淮安。
青年屋裡的東西,他自己的居然沒有謝淮硯的多。
可見平時相處,謝淮硯是真粘著他哥。
李旦扯了扯嘴角,將被子全掛到院子裡曬起來,忽然又想到,如果是這樣,那當年的事情,對那個人來說,又意味著什麼?
李旦垂著頭,他其實很想知道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的。
但小時候不懂事追問謝淮硯在哪的時候,大家的態度看起來都不是很想提及這件事。
所以後來漸漸李旦懂事了,也沒再提過。
只是他沒提,並不代表這件事情他就不想知道。
為什麼會突然出事呢?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旦皺著眉,將這件事情壓在了心底,又轉頭進屋去掃地。
房間裡除了一些因為很久沒人住過而落的灰塵外,沒有太多需要收拾的。
不過李旦並沒有徹底將剩下的幾個房間收拾出來。
他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弄了一半的房間,最後決定寫完自己的作業再回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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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謝淮安,絲毫不知道自己當初套謝淮硯馬甲的時候,出於無聊,亂七八糟禍害了兩個房間的蹤跡被定性成了什麼。
系統空間裡放著很多當時花積分買的書。
謝淮安大多都被系統逼著看過,甚至不少他還被逼著整本背誦。
鑽研那些東西的時候,謝淮安最喜歡乾的一件事,就是開小差。
當然,這個毛病,系統也是相當的清楚。
畢竟當年謝淮安之所以會因為怕期末掛科而落到它手裡,這貨開小差的毛病功不可沒。
他一開小差,就趴在桌子上找紙畫畫。
系統空間裡這樣亂七八糟且沒有任何營養的丑畫,系統能掏出來一房間。
可見謝淮安這些年開過的小差罄竹難書。
後來系統氣極,看著謝淮安那副半死不活的擺爛樣子,直接沒收了他所有的草稿紙。
謝淮安眨了眨眼,筆一偏,順手就畫在了書上。
因為醫書的枯燥,簡筆畫這東西大多都在那個類型的書里。
他不僅畫,他還要在旁邊寫對話框。
吐槽醫學作為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糟心的專業有多枯燥。
等到又因為當初套著謝淮硯的身份出現在院子裡的時候,謝淮安思索了一下,順手就把在空間裡寫滿了注釋和帶有自己當初學習痕跡的書全塞進了書架。
很好,既圓了他的人設,又不用在空間裡看見這些糟心玩意兒。
他真是個聰明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