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昊天是真以為十一倉食堂的飯不合謝家這位挑剔家的胃口。
但她沒想到,自從那天晚飯在食堂碰見過謝淮安之後,食堂的人連著換了幾回菜,都沒見他再去過一趟。
只有『謝淮融』每頓飯後會拿一兩個饅頭回去。
白昊天奇怪地站在食堂門口,對這個行為覺得有些怪異。
不會吧,謝家那位因為不想應付他們倉里的人,寧願讓在宿舍吃饅頭都不願意再來食堂?
白昊天皺著眉,覺得沒可能啊。
她之前看見道上的那個瞎子跟謝家這位開口聊過死當區的話題。
而謝淮安幾次昏迷都留在十一倉,顯然對十一倉的內部環境多少也是有些了解的。
更遑論那個倉管辦公室里的攝像頭沒做遮擋,所以謝淮安很清楚他們說話會被錄下。
但他跟黑瞎子說話從頭到尾都沒有避諱什麼。
顯然,這個話題對於謝家這位來說,他並不覺得有什麼要藏著的必要。
先前白昊天跟人交流沒問出來自己想知道的,她也能感覺得出來,這人不是守口如瓶,他純粹就是覺得沒必要透露給他們。
所以白昊天才會在開了會之後,抱著拉近一下關係打聽消息的想法。
結果謝家這位為此直接連食堂也不來了。
這不符合邏輯啊。
白昊天總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她把手裡的餐盤隨意遞給了一個倉員,直接轉身往監控室走。
她還是不覺得謝家那位這種行為是因為她試圖過去搭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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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見到黑瞎子第一面沒先問他怎麼混成這樣了。
被人拿槍追得滿林子亂竄。
兩撥人跟那個據說是姓焦的老闆火拼了一陣後,因為吳二白帶的人太多,最後對方不得不先從那個啞巴村撤了出去。
情況剛一穩定下來,吳邪就去抓著黑瞎子質問他發的消息到底是什麼鬼。
「玩笑你開過頭了吧瞎子?」
黑瞎子甩了甩打槍打得發麻的手,看著吳邪不信的表情,道:「瞎子我倒是希望我開玩笑呢,那小子真是瘋了。」
「汪不慎還敢那麼給他算卦,我有時候都懷疑那貨是不是看謝淮安瘋得不夠徹底,故意往裡面添一把火的。」
那貨就抓著謝淮安禍禍吧,就使勁抓著人禍禍吧。
黑瞎子氣得夠嗆,想破腦袋他也想不明白汪不慎那個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他是真敢跟謝淮安那麼說啊。
是,黑瞎子確實能猜出來對方這麼說背後的原因。
估摸著謝淮安回謝家的這幾年是真沒好過,仇報完了又沒什麼心氣兒,身體還不好。
汪不慎大概也是看情況不對,中間可能謝淮安還出了些岔子,最後沒招兒了跟人說這麼個事兒。
但黑瞎子能猜出來歸能猜出來,汪不慎不能拿這東西釣著人啊!
這種事情哪裡是能隨便跟人許諾的,現在確實他那一句話給了謝淮安希望。
謝淮安查到了一些線索,覺得好像真的可行,有了些精力,把注意力轉移到那上面去。
但這種事情糊弄糊弄別人還行,或許幾十年一百年對方都不一定能把事情查個清楚明白,可能一輩子也就糊塗著過去了。
可謝淮安是個什麼人。
黑瞎子光是想想就知道汪不慎這法子有多不靠譜,這種事情丟給謝淮安查,不出幾年,謝淮安連最開始是誰先開始傳的雷城都能給查出來。
到時候查清楚了剛起來的那點兒希望就又全沒了。
黑瞎子很多年前一直在找治療他眼睛疾病的方法,這種得到希望又失望的滋味兒他最清楚了。
何況謝淮安的這個希望是跟他親弟弟掛鉤。
黑瞎子覺得與其說汪不慎是給了謝淮安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倒不如說這小子是埋了一個大雷丟在那兒。
謝淮安哪還能經得起這樣的折騰?
以謝淮安的性子,他其實也不容易被說動,現在人居然親自去了十一倉的死當區,足見汪不慎下了多大的功夫,又準備了多少資料去忽悠人。
再加上其實他自己也很想相信這種還能再看見謝淮硯的可能。
謝淮安自己洗腦著自己,黑瞎子在十一倉看見他的時候,完全聽得出來,他說話隱隱就是在偏向雷城。
黑瞎子想到這件事就一肚子火。
好好好,汪不慎,他是真敢忽悠。
還有謝淮安這小子也是真敢信!
氣死他了氣死他了。
幾年沒見就把人給他養成這樣!
吳邪看著黑瞎子臉上越來越臭的表情,聽明白了情況,也有種現在把汪不慎從地球上某個犄角旮旯里拉出來的衝動。
他很想問問汪不慎,見沒見過正常人安慰人。
到底誰家正常人的安慰方式會是在對方家裡人去世之後,幫人走出來的方式是跑到對方面前,跟人說他有一個復活的辦法啊?!
「這個地下暗河也是跟那個什麼雷城有關,是嗎?」
黑瞎子下意識張嘴就想跟他說,結果頭剛抬起來就對上站在一邊兒悄無聲息聽了半天的吳二白。
黑瞎子:......
忘了這位爺還給他安排了個坑徒弟的活兒。
吳邪不知道他們暗地裡打的主意,追著問了不少關於地下暗河和聽雷的消息和線索。
原本只是打算追查這個地方找到他三叔,死前了結一樁夙願。
結果現在謝小哥也摻和進來了。
吳邪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熱,像是有什麼要往外流,他頓了一下,意識到不對,他抱著一堆資料轉身就說要自己回去捋一捋。
另一邊的白昊天在把從謝家那位進入十一倉之後所有的錄像都看了一遍之後,心裡的那股怪異感不僅沒被打消,反而更甚。
之前吃飯都是正常的啊。
唯一的轉折就是在那天晚上她過去。
可明明先前謝淮安也能碰到十一倉的高層跟他搭話,他都沒有什麼反應。
白昊天也不覺得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她來來回回把那天晚上謝淮安進食堂之後的反應看了很多遍。
屏幕上一直到青年打完飯都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他吃了一口菜,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屏幕里的青年垂著眼停頓了一會兒,片刻後又夾了一筷子。
像是想要確認什麼。
吃了之後,白昊天就只看見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淡了很多。
但神色大抵還是平靜的,沒有多大波動。
白昊天很確定就是那兩筷子菜有問題,但她同時也很確定,十一倉的飯真不難吃。
再之後謝淮安就只是有些出神地坐在『謝淮融』的對面,看起來準備默不作聲等著人吃完走人。
他對面的『謝淮融』隔了沒多久也注意到了謝淮安的不對勁,正想開口,白昊天就看見屏幕里自己走了過去。
白昊天直接按下暫停鍵,又重新播了一遍剛才的畫面。
她今天非得弄明白這情況不可。
謝家這位如果不是因為菜難吃的問題,也不是因為她找過來的原因,那總不能是他自己有什麼問題吧....?
白昊天點播放的手冷不丁停在半空,微微一顫。
不...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