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響聲?」
駱明誠立即跑了出去,打開大門,沒有發現牆角飄過的衣角。
「什麼都沒有。」
沒人?
那這響聲是從哪發出來的?
駱青瑤眸中閃過一絲疑慮,沒等她開口,劉麗茵問了:「這麼響的聲音,那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算了,不管了。」
「北寒,快把傷口給瑤瑤看看,她懂點醫術。」
傅北寒沒動。
「沒事、沒事,媽,真是一點小傷。」
「當兵的都是粗糙人,破點皮流點血沒什麼的。」
劉麗茵命令式的口氣說道:「瑤瑤,帶北寒進屋去。」
「讓他脫下棉襖,你仔細給他檢查一下傷口。」
傅北寒還想說不用……
「你的意思是,當兵的人就不是血肉之軀,不知道痛?」
「邊境如今有多緊張,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如果你是輕傷,部隊首長會批你的假?」
看著駱青瑤一雙清澈的眼睛緊緊盯著自己追問,傅北寒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好吧,給你看吧,真的沒事了。」
說著,他跟著駱青瑤進了裡屋,然後慢慢脫下身上厚重的大棉襖。
見駱青瑤只盯著自己不說話,他又褪去裡面的絨衣。
終於,露出了纏著厚厚紗布的左手臂。
紗布層層纏繞,把整個小臂都裹得嚴嚴實實,邊緣還隱約能看到一點淡淡的血跡。
駱青瑤沒再多說,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捏住紗布的一端,一點點慢慢解開。
剛解開沒幾層,鮮紅色的血跡就已經透過紗布滲了出來,暈開一小片。
剝開口,傷口觸目驚心。
她眉頭微蹙,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怒氣:「傅北寒,你告訴我,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傅北寒的臉瞬間紅了,眼神有些閃躲。
語氣也弱了幾分,低聲解釋道:「我……其實真不是什麼重傷……」
「就是剛才拎水果的時候,不小心用了點力。」
「這傷是前天才有的,傷口還沒完全長好,真沒多大事,過兩天就好了。」
駱青瑤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撕開紗布的速度。
等紗布完全解開,傷口的模樣徹底顯露出來。
而駱青瑤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一瞬間,她的語氣也沉了下來:「還好現在是冬天,氣溫低,不容易滋生細菌。」
「若是換成夏天,你這隻手,恐怕就真的要遭大罪了。」
「弄不好還會發炎化膿,最後截肢!」
有這麼嚴重嗎?
不過傅北寒不敢開口……不過他有點開心,因為駱青瑤生氣了!
生氣,就代表著她心疼自己……這感覺不錯。
現在的止血藥和消炎藥效果都一般。
傅北寒的傷很重。
傷口邊緣帶著明顯的灼傷痕跡。
縫合的面積也比很寬。
皮肉微微外翻,看著格外猙獰。
若是在炎熱的夏天,這麼嚴重的傷口,一定會發炎潰爛。
這時代的消炎藥效果太差了。
「好好在這坐著,不許亂動。」
駱青瑤語氣堅定地叮囑道。
說完,她放下手裡帶血的紗布,轉身快步走到大衣櫃邊。
拉開櫃門,從最裡面拿出一個深棕色的木製藥箱。
木箱看起來有些陳舊,邊角都磨得光滑,卻是駱青瑤早就準備好的。
裡面裝著她從空間拿出來的各種藥品、包紮用的工具等等。
她把藥箱放在桌上,輕輕打開。
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個個小瓷瓶和油紙包。
還有一把磨得光亮的小剪刀和幾卷乾淨的紗布。
駱青瑤先拿出一個裝著淡黃色液體的瓷瓶。
然後又取出一塊乾淨的棉布,蘸了些液體。
緊接著輕輕擦拭著傅北寒傷口周圍的皮膚。
「有點涼,你忍一下。」
她輕聲叮囑道:「這是我自製的消毒水,比外面買的效果要好很多。」
「你這傷口不小,若消毒不到位,有可能還是會發炎。」
傅北寒乖乖坐著,一動不動,感受著手臂上的微涼。
看著駱青瑤認真的側臉,心裡又暖又澀。
「你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學習很辛苦?」
駱青瑤一邊仔細擦拭著傷口,一邊淡淡說道:「不是瘦,而是水腫消了。」
「還沒有完全恢復,等養好了,若能恢復到以前,我不會超過一百斤。」
「現在沒消多少,而且主要是瘦在臉部,整個人看起來還是很胖的。」
很胖嗎?
傅北寒忍不住反覆打量了幾眼,然後一臉認真地說道:「我覺得你不胖了,可能是冬天穿衣服多的原因。」
「換掉這件大棉襖,肯定就不顯胖了。」
這怎麼能換?
大棉襖一換,她的孕肚子不就暴露了?
一六三的個頭、一百四十五斤左右的體重。
若穿的衣裳得當,現在的駱青瑤真的不算胖。
可問題是,她是個孕婦。
「那可不行,我怕冷,不穿大棉襖我肯定得感冒。」
傅北寒一聽立即道:「我不是說叫你現在換掉大棉襖。」
「而是說等天氣暖和了,換掉大棉襖肯定就不一樣了。」
「還有,我也沒有嫌棄你胖。」
「我這人不會說好聽的話,可我從來不騙人。」
見傅北寒著急了,駱青瑤抬頭笑了笑:「你不嫌棄,可我自己嫌棄。」
「傅北寒,我沒有說你在說假話。」
「可我一個愛臭美的人,我就喜歡自己美美的。」
「你知道嗎?減肥就是整容,一胖毀所有。」
「你就是嫌棄我長得胖,也很正常。」
「說真心話,如果我比駱青華還漂亮,當時你還會覺得我噁心嗎?」
傅北寒不知道說什麼了。
當時被人下藥,還被人強脫了褲子按在床上……而他卻無力反抗……
甚至最後還覺得銷魂……
「我……」
駱青瑤笑了,直白地說:「別否認,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理解。」
「說真心話,你如果又老又丑,我也不會給你下藥!」
傅北寒:「……」
——這是說,我還得感謝自己這張臉了?
見傅北寒啞口無言,駱青瑤再次抿嘴偷笑。
雖然自己沒打算和這個男人捆綁一生,但這個人還是真的不錯。
這兩個月,信件與匯款單總是整時到達。
當不成夫妻,也不是說非得當仇人。
況且傅北寒與自己沒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