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聽到這些議論聲的人,是朱家的大兒媳婦。
她娘家條件好,在朱家是有一定地位的。
朱家夫妻名聲不好,但老大長得好、又會說話,兩人一見面就把她迷得不要不要的。
一回到家,她立即問自家婆婆:「媽,寶梅真的不是朱家的親生女兒?」
人是鄰居打120送去搶救的。
朱爸跟去付了押金就回來了,朱媽連醫院都沒去一趟。
怕鄰居們的指指點點,她沒敢出門。
這話一落,她跳了起來:「老大家的,你胡說什麼呢?」
「寶梅不是親生的,難不成是撿來的?」
朱家大兒媳婦姓馬,叫馬桂花。
聞言她說道:「媽,這可不是我胡說,現在全大院都在說這事。」
「還說寶梅是你雙胞胎妹妹生的,只是她生下寶梅後就死了。」
「大家說那會兒你正好也生了個孩子,可那孩子一生下來就沒了,你就收養了寶梅。」
這事……是怎麼透露出去的?
朱媽做夢也不會想到的是,給她姐妹倆接生的醫生,正是朱家大伯娘的親戚。
當時是朱家拜託別人不要說出去的,說是為了孩子好。
現在只要一打聽,這真相就瞞不住了。
朱媽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今天的事與當年的事,她都覺得自己辦得很好。
朱寶梅不聽話,不肯嫁,工作還不肯讓出來,她就想讓她死。
她想好了,朱寶梅就算真死了,那她也是自殺。
而她自己,大不了被抓進去教育幾天……她一個退休人員,關幾天有什麼?
到時候只要說她只是生氣,並不是真想殺了女兒,人家肯定會信。
有誰會殺自己的親生女兒呢?
如果朱寶梅的身世被揭穿,那就不一樣了。
逼他人自殺與逼親生女兒自殺,意義完全不一樣!
一瞬間,朱媽慌了!
「胡說八道,他們在胡說八道!」
「到底是誰在害我們,我絕不放過!」
是不是胡說,婆婆自己心裡有數。
看朱媽這瘋了的樣子,馬桂花心裡隱約有了答案:「媽,這是真的吧?」
「你也別跳了,還是趕緊去醫院看看寶梅吧。」
「聽說已經脫離危險了,只要人沒死,問題還不大。」
「反正只要你一口咬定寶梅是你親生的,別人再說什麼也只是猜測。」
「只要讓那些人看到你『後悔』的樣子,他們就只會說你只是一時糊塗,那些也只是猜測。」
大兒媳婦說得有理。
朱媽立即起身,拿上錢出了門……
在朱媽出門沒多久,駱青瑤也接到了朱家大伯娘傳來的消息。
「這下有人證,她想否定也不可能了。」
劉麗茵拍拍胸口說道:「好、好,好事、好事,寶梅那孩子總要有出頭之日了。」
「等她的事落實後,我一定給她找個好人家。」
當長輩的,就怕小輩嫁不出去!
駱青瑤笑了:「媽媽,到時候讓她認你當乾媽。」
這話一落,劉麗茵眼睛亮了:「這主意好,我只有一個閨女,太少了!」
眾人笑了。
今天大夥都太累,眾人都回屋準備休息一會兒。
駱青瑤今天起得早,又奔上奔下,畢竟是個孕婦,的確累了。
她進了屋,坐在床上準備脫去大棉襖,就在這時傅北寒端著一盆熱騰騰的熱水進來了。
「等會兒,今天你太累了,把腳泡一下再睡。」
這大白天的,泡什麼腳啊?
駱青瑤想拒絕,可傅北寒放下熱水盆後,拉過一張小凳子在她床前坐下。
「聽話,今天你走了太多的路,小心一會兒會抽筋。」
懷孕之後駱青瑤的確會抽筋,只不過程度尚輕,還能忍得住。
她本想說,沒事的。
但傅北寒這一臉她不泡腳就不罷休的架勢,讓她沒把話說出口……
「別,我自己來。」
傅北寒沒容得駱青瑤拒絕,已經撈起了她的腳開始給她脫襪子了。
駱青瑤腳一縮……
可是,沒抽出來。
「別動,我懂點按摩,給你揉揉。」
這太曖昧了!
兩世為人駱青瑤是頭一回被一個男人抓住腳,說要給她按摩的……
「傅北寒,你鬆手,我自己來。」
可傅北寒根本不聽,已經脫下了一隻襪子,再次拿起了另一隻腳。
「青瑤,我們都知道當軍嫂很辛苦,長年獨守空房。」
「所以,只要我們在家,大夥都會盡心盡意地照顧好家、照顧好她。」
「我說了給你時間,但你也不能把我拒之門外。」
「明天我們就要歸隊了,再見面時,恐怕得好幾個月後了,你成全我一回。」
駱青瑤:「……」
——傅北寒,我說讓你給我時間,是託詞啊!
傅北寒的手大而有力,駱青瑤是胖,可腳卻很小巧,僅穿三十六碼的鞋。
此時胖胖的腳,晶瑩可愛。
她想掙扎,但被這雙骨節分明的大手按在水裡,根本掙扎不了。
若太用力,這水鐵定得打盆……
沒辦法,她只能乖乖地泡著不動了。
駱青瑤不得不說,按摩水平傅北寒的確很專業。
泡過的腳在他的十指按壓下,每個穴位、每條筋都被他按壓到了,一身輕鬆。
「睡吧,晚飯時我再叫你。」
擦好腳,傅北寒把毛巾搭在肩膀上,端起洗腳水準備出去。
「傅北寒,你真的很好。」
聞言他回頭笑笑:「這點小事,算不上什麼。」
「青瑤,你和我多相處相處,會發現我有很多優秀的地方。」
「睡吧,好好休息一下。」
這個年代會給女人洗腳的男人,恐怕是稀缺動物。
說他好,這是駱青瑤的真心話。
她知道傅北寒愛上自己是不可能的,但他的確是在盡一個丈夫的責任。
駱青瑤不會相信愛情。
但是,她還是有一點點的感動。
畢竟是自己強上了人家,錯在於自己。
可如今拿矯的人是自己……
躺進被窩,駱青瑤心中有點亂了:和一個有責任的男人過,似乎並不差?
不知不覺,駱青瑤睡著了。
睡夢中的她並不知道,收拾好的傅北寒進屋後,拿著書坐在床頭一直看著她……
這一覺,駱青瑤睡得很香,直到被叫醒才醒過來。
中午家裡人都敬酒去了,根本沒吃到什麼。
晚上劉麗茵燉了一隻老母雞,放的是駱青瑤找藉口拿回來的羊肚菌。
剛吃好飯,想說說明天要出發的事,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有人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