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聞言立即轉身。
他也是懂點皮毛的,治傷不會,但藥材他認識不少。
他一轉身,駱青瑤又吩咐劉麗茵:「媽媽,你去幫打盆水來,給他們擦一下。」
「好。」
兩人渾身是血,一身髒亂。
劉麗茵也是二話不說就出去了。
駱青瑤以最快的速度用銀針把兩人扎醒,分別給他們嘴裡倒了一支藥水。
「喝下,什麼都不要問。」
「喝了它,我能保證你們死不了!」
夫妻倆躺在衛生室用來急救的床板上,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聽到這句後,兩人的眼淚隨即而下……
很快,劉麗茵打著水回來了。
「余峰、翠蘭,你們醒了?」
夫妻倆看到她,再看看駱青瑤,楊翠蘭嚅嚅嘴:「她是……」
「她是瑤瑤呀,你認不出來了?」
這話一落,楊翠蘭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驚喜:「竟然是瑤瑤?長大了。」
劉麗茵眼眶紅紅地點點頭:「是的,長大了,已經結婚了。」
「這些年,你們受苦了。」
聽到這句,楊翠蘭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她眼睛紅紅地拉著劉麗茵的手說道:「這些年,我一直覺得日子太難熬了。」
「度日如年,這四個家,天天在我心裡閃過幾回。」
「如果不是擔心孩子,我恐怕早就堅持不住了。」
「可看到瑤瑤,又覺得日子過得挺快的,一轉眼她都嫁人了。」
「真好,真好啊。」
「茵茵,我們倆姐妹,有一個過得好,我的心也安了。」
看兩人這副模樣,駱青瑤好奇了:「媽媽,你們倆真的認識啊?」
劉麗茵點點頭:「瑤瑤,這是媽媽最好的朋友,你楊阿姨。」
「我們倆以前是鄰居,又是同年。」
「我們一起長大,直到初中畢業才分開。」
「初中畢業後,你楊阿姨的爸爸調去了省里,我們才很少見面。」
「不過楊阿姨的外婆家是我們市裡的,就住在城南莫北巷。」
「上學期間,她每年放假都會回來,每次回來都會來看我。」
「只是後來大家都工作了,結婚生子了,你楊阿姨回來就少了。」
「但只要她回來,肯定會來看我。」
「八年前,我聽說他們被下放了。」
「只是我沒有想到的是,他們竟然是下放來了這裡。」
「翠蘭,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啊?」
這怎麼能告訴她呢?
劉家雖然在平市也不能說是普通人家,但放在省里,真的就是再普通不過了。
楊翠蘭含淚搖了搖頭:「我們哪能給你帶去麻煩?」
「那個畜生,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
「我們沒有與任何人聯繫過,就是擔心他又恨上其他無辜之人。」
果然是好姐妹,自己都快被人弄死了,都還怕連累朋友。
劉麗茵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聲音哽哽地問道:「那個男的到底是什麼人?他為什麼這麼恨你們?」
說到這個,楊翠蘭的眼中瞬間充滿了仇恨:「一個惡人,一個喪盡天良的人!」
楊翠蘭說惡人叫唐鳴,是她堂叔大舅子的兒子。
他喜歡楊翠蘭,為了配得上她,努力讀書,上了名牌大學。
可這人其貌不揚,個頭矮小都不說,還為人陰狠毒辣,從小就是個狠角色。
楊翠蘭自然是看不上眼。
余峰是唐鳴的大學同學。
在一次偶遇中,他對楊翠蘭一見鍾情,而且楊翠蘭也是一眼就喜歡上了他。
兩人相親相戀,兩年後結婚生子。
從此,唐鳴把這兩人恨到了骨子裡。
可余家地位高,他根本無可奈何。
運動開始後,狡猾的唐鳴嗅到了機遇,於是開始想著報復,迅速巴結上了有權勢的人。
七零年,余家老爺子出了事,然後沒多久,余峰被舉報強占女同事……
唐鳴已經挖好了陷阱,什麼證據都有,余峰的冤屈無處伸張,夫妻倆只能被迫下放。
「那你三個孩子呢?他們怎麼樣了?沒有被那個畜生害了吧?」
聽完,劉麗茵氣得想殺人。
楊翠蘭雙眼赤紅:「由老大帶著弟弟妹妹下鄉當知青了,去了最偏遠的甘省。」
「為了照顧弟弟妹妹,下鄉的第二年,他在鄉下就結了婚,當時他才十九歲。」
「他的妻子是農場場長的女兒,只讀三年書,性格粗魯,長相更是一言難盡。」
「唯一的好處就是,有了這樣一個岳家,這些年老二和老三沒有被人欺負。」
「老二餘妍嫁了一個拖拉機廠的工人,過得怎麼樣,我們也不知道。」
「老三餘華今年才十八,去年高中畢業。」
「因為我們夫妻被下放,他大學不能考,回城沒指標,還在農場當知青。」
「我別無所求,只求他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那個畜生對他們三個起邪念。」
可憐天下父母心!
看著楊翠蘭紅腫的雙眼,駱青瑤心裡極其難受。
自己都在生死線上徘徊,心裡惦記的卻是兒女的安全。
「楊姨,你別擔心,他沒有機會再害人了。」
楊翠蘭沒聽懂:「瑤瑤?」
駱青瑤笑笑:「他的五臟六腑都碎了,最多還有三天的命!」
劉麗茵:「……」
——剛才女兒不是說……那人死不了嗎?
「瑤瑤,這是真的?」
駱青瑤看了自己媽媽一眼後,淡淡地說道:「當然是真的,我小時候學把脈,可是學得最好的!」
這下,楊翠蘭又哭了,不過,是高興的眼淚:「嗚嗚嗚……嗚嗚嗚嗚……」
那捂著嘴號啕大哭的樣子,看得人心頭酸楚……
劉麗茵跟著哭,駱青瑤心裡也哽哽的,不過她沒有阻止。
人憋得太久,讓她發泄出來,是去除病痛最好的辦法。
「這是怎麼了?」
劉綿進來的時候,看到眼淚汪汪的幾人,怔住了。
「姐。」
劉麗茵擦去眼淚站了起來向她介紹道:「翠蘭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姐妹。」
說完這句,她又對著已經停下哭聲的楊翠蘭說道:「翠蘭,這是我堂姐劉綿。」
「明誠兄妹三個,都是她帶大的。」
「今天我們就是來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