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人,其實就是普通人。
只不過他們穿上了這身軍裝,就賦予了不一樣的責任。
可骨子裡,他們依舊是有血有肉之人。
從軍之路不易,做軍嫂更是難上加難。
女人最需要丈夫依靠的時候,他們卻必須舍小家、赴邊關。
兒子女婿都是軍人,身為母親的劉麗茵更理解他們。
在女婿身旁緩緩坐下,她輕聲問道:「北寒,你這一去,要多久才能回來?」
傅北寒眼神堅毅,輕輕搖頭:「媽,我也無法確定,現在邊關正持僵硬狀態。」
「不過,祖國需要我們駐守多久,我們便堅守多久。」
「身為軍人,忠於家國,便難盡為人父的責任,這是我們註定的宿命。」
「從前我從不敢奢求成家立業,就是怕身負軍令,辜負了妻兒。」
「可如今有了瑤瑤和孩子,家國責任與妻兒牽掛,我都不能辜負。」
真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女婿。
劉麗茵心中無限感慨。
但此刻,她只能默默祈願。
盼他和自己兒子兒媳都能平安無恙,早日歸來,一家團聚。
沉默片刻之後,劉麗茵一臉真誠地開了口:「北寒,媽理解你們,不用內疚。」
「不過你要記住一句話:前路再苦再難,永遠有人在家裡等著你們歸來。」
「無論何時何地,你們都要好好保重自己。」
是啊,從今往後,他的心底又多了一份溫柔的牽掛。
傅北寒重重點頭:「媽,我會記在心裡的,我們會活著回來的。」
那就好。
現在的劉麗茵對兒子、兒媳婦和女婿沒有任何奢求,只求他們留著命回來就行。
親家母遠道而來,傅家上下格外熱忱。
傍晚,大家庭的人都回來了。
彼此寒暄敘舊,氣氛和睦融融。
飯桌上,傅爸第一個站起來。
他舉起手中酒杯,神色真誠地看向劉麗茵說道:「親家母,歡迎你來京市。」
「千里跋涉實在辛苦,我代表傅家老小,敬你一杯!」
這親家也是大首長呢。
劉麗茵趕緊站了起來謙虛地回應道:「親家公,您太客氣了。」
「來看自己的女兒、外孫外孫女,別說千里,就是萬里我也應該來。」
「北寒這麼優秀,是我家瑤瑤高攀了。」
「她從小就被我們一家人寵壞了,性格有點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只管批評。」
這話讓傅爸有點臉熱。
駱家門第是不如傅家。
可是駱家人謙虛、懂禮,有的地方比傅家強。
一念至此,他一臉真誠地說道:「親家母,你別這麼說,瑤瑤是傅家的功臣。」
「如果沒有你這個女兒,我家北寒很有可能打一輩子光棍。」
「既然我們成了一家人,高攀不高攀的,都不要說了,將來多多來往。」
能與傅家這樣的人家來往,誰不願意?
劉麗茵可不傻。
自家男人能回到機械廠當廠長,而且還給他組了一個團結的班子,是誰在幫忙?
肯定是傅家呀。
她連連點頭:「一定、一定。」
這一頓家宴吃了許久,席間滿是溫情客套。
劉麗茵從堂姐口中知曉了女兒在傅家備受疼愛,也連連道謝,滿心寬慰。
傅北寒次日凌晨五點就要趕往機場。
夜裡,他本想陪著一雙兒女再睡一晚,卻被駱青瑤溫柔攔下。
這三天來,他事事親力親為。
沖奶粉、換尿布、清洗尿布片無一不做。
從一開始的生疏笨拙,到慢慢練得嫻熟利落,他一心一意想做個稱職的新奶爸。
他很疼愛兒女。
可卻是軍裝在身。
身為全團的指揮官,家國使命在身,容不得他有半分兒女情長的沉溺。
駱青瑤柔聲勸道:「今天晚上你還是一人睡吧,你明日一到駐地怕是就要立刻投入軍務。」
「孩子們夜裡總要醒個兩三回,會熬得你休息不好。」
「來日方長,以後陪伴孩子的時間有的是,我們在家等你凱旋。」
傅北寒沒有再爭執。
他心裡清楚,再多留戀,也只剩短短几個時辰相聚。
明天凌晨,他也不願親眼看著妻子目送他離去,徒增傷感。
深深地看了小妻子幾眼,傅北寒同意了:「好,那我回樓上歇息。」
「你放心,我必定平安歸來。」
「嗯。」
這不是說保證就能保證的事。
但是,她只能說她信。
這一夜,駱青瑤始終沒能安睡。
只要一想到傅北寒即將奔赴邊關,她心底有害怕、有不舍、有惡夢……
而傅北寒更是徹夜難眠。
一閉上眼,腦海里全是妻子與孩子們的眉眼和笑容……
凌晨四點半,他便早早起身,簡單洗漱後悄然下樓。
他知曉丈母娘正陪著一雙兒女在屋內安睡,沒有推門進屋。
他靜靜地立在窗外。
佇立凝望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轉身悄然離去。
夜裡心緒不寧,次日凌晨,駱青瑤醒得格外遲。
其實她早已察覺傅北寒何時下樓,更清楚他在窗前默默佇立了許久。
再輕的開門動靜,也逃不過駱青瑤的耳朵。
當大門輕輕合上的那一刻,她心底驟然湧上一陣空落落的酸澀。
她也是血肉之軀,自然也會離愁牽掛。
這幾日,傅北寒寸步不離守著她坐月子,細心照看兩個孩子,駱青瑤不是沒看到。
想到他起初笨拙慌亂的模樣雖然讓人想笑,但那笨拙的動作卻一點點融化了她的心防。
大門關上之後,駱青瑤再也沒了睡意。
她在床上靜靜躺了許久,這才淺淺入眠。
等她醒來時,太陽早就曬上了窗台。
扭頭一看,發現孩子已然被家人抱走。
簡單洗漱後,駱青瑤走出了房間。
哪知剛露臉就被傅老夫人給攔住了……
「瑤瑤,你怎麼出來了?」
「快回房躺著,你還在坐月子,可不能隨意出門吹風。」
坐月子就要整月閉門不出?
駱青瑤很無語。
她五歲被帶去了國外,從未聽過生完孩子要整整一個月困在房裡不能出門的規矩。
這一個月,她得怎麼過?
那不行!
駱青青軟聲開口道:「奶奶……」
傅老夫人誤會了。
「瑤瑤,你別擔心哈。」
「北寒他們此番前去,不過是例行練兵駐防,不會有什麼兇險的。」 駱青瑤:「……」
——我要說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