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青雨本能想否認。
可兩人名義上的親戚關係擺在眼前,根本無從推脫。
她在軍營里,從未對外透露過駱明誠是自己的堂哥。
就是怕牽扯出家裡那些錯綜複雜的舊事,惹來閒言碎語。
如今被人當面問起,她也沒法再刻意迴避。
畢竟這些軍嫂和家屬的八卦能力,她是清楚的。
與其迴避,不如實事求是。
駱青雨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算是吧,其實我們兩家並沒有真正的血緣關係。」
問話的軍嫂頓時愣住,她滿臉詫異:「沒血緣?難道是你們父輩結拜的兄弟?」
「並不是。」
若是再含糊其詞,反倒惹人胡亂揣測,生出更多難以掌控的閒話。
駱青雨索性乾脆挑明緣由。
「實情是,我奶奶是二婚改嫁過來的。」
「我父親和大姑,是奶奶頭婚留下的孩子。」
「而駱青瑤的父親,是我爺爺跟前妻所生。」
「我大伯從小跟著他自家奶奶長大,所以駱青瑤和我們,打小就沒在一起生活過。」
同事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駱青雨容貌只是中等姿色,原來是這樣一層疏遠的親戚關係。
可楊副營長喜歡為什麼會與駱青雨結婚呢?
兩個人,這也差得太遠了吧?
不過,沒人敢問出口。
還是原來那個軍嫂繼續聊天:「那你們平日裡,也很少走動往來吧?」
駱青雨輕輕點頭:「是啊,我太爺爺太奶奶向來不待見我爸和大姑,覺得他們是拖油瓶。」
「而且我太爺爺是我們當地的幹部,膝下也就只有我大伯這一個親孫子。」
「平日裡,也只有大伯一家和太爺爺他們生活在一起。」
「我和駱青瑤年少時,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會偶爾見上一面。」
二婚帶過來的前夫的兒女,向來難得祖輩待見。
換作誰家老人,都不願辛苦替旁人養孩子。
大夥瞭然地點點頭。
這時又過來一個軍嫂好奇了!
「小駱,那你奶奶改嫁後,跟你爺爺沒有再生子嗣嗎?」
駱青雨應聲答道:「生了兩女一男,只是三姑早年染病離世,三叔也過繼給別家了。」
軍嫂聽罷頓時一臉通透。
「怪不得你奶奶願意過來幫你帶孩子,看來你也是個孝順懂事的人。」
駱青雨訕訕地笑笑,卻沒有跟這些嫂子們說實話。
她婆婆身子硬朗卻沒空幫襯,自己母親又是單位領導,事務繁忙無暇分心。
請外人照看孩子開銷太大,唯有請自家奶奶過來,每月只需給十幾塊補貼便能辦妥。
「沒辦法,我婆婆和我母親都在上班,還都是單位的領導,公務纏身抽不出空。」
「把孩子託付給外人照看,她們又始終放心不下。」
「我奶奶心疼我,便主動過來幫我們帶孩子。」
「我婆婆和我媽每個月都會給些補貼,那些錢,我也全都花在奶奶身上盡孝心了。」
軍嫂們聽得滿心羨慕,只覺得駱青雨命其實也挺好的。
既有體面能幹的娘家母親,又有通情達理的婆家長輩,還有疼她的奶奶。
而她自己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
這樣的人,就是人生贏家啊。
至於楊副營長為什麼放棄團長家屬而選擇她,可能是他在乎的只是人品、而非相貌吧?
幾人閒話著家長里短,因著駱青雨在衛生隊上班,以後還得找她幫忙沒敢敏感的話題。
於是便漸漸撇開了話題,不再議論駱青瑤的事。
而當事人駱青瑤,自然知道自己這般露面,註定會成為眾人閒談的焦點。
對此她卻全然不以為意,半點都沒放在心上。
走在林蔭大道上,走了不遠,便是一個斜坡。
路兩邊都是房子,軍營裡面白天也沒有人站崗。
她一邊自由自在地走著,一邊欣賞著部隊營區的風景。
上輩子,她去過許多地方。
真心話,就是沒進過部隊。
上了坡,再走一段路,迎面是一個大操場。
這操場很大,四周被梧桐樹包圍著。
這一會是官兵們的午睡時間,大操場上沒有人。
不遠處有連隊的營房,戴著紅袖章的連值日坐在門前的桌子旁,不時地拿眼睛往她這邊瞧。
只是,他們只能遠遠地看著。
駱青瑤順著樹蔭,圍著大操場走了好幾圈。
直到肚子裡的東西消化得差不多了,才往回走去。
飯後的人,總會有睡意,就算不困,腦子也不會太清醒。
回到家,她決定在沙發上眯一下……
駱青瑤以為,自己不一定睡得著,但沒想到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會兒在招待所的傅北寒也沒有睡意。
腦子裡,全是他家小妻子的身影。
既然睡不著,他乾脆不睡了,直接去了辦公室。
可才坐下,他發現文件落在了家裡,於是便起身回去了。
家裡,安靜得只有風吹過的聲音。
傅北寒沒出聲,他怕打擾駱青瑤學習,於是悄悄掏出鑰匙。
推門進屋,他還特意放輕了腳步。
可一眼望見的,卻是窩在沙發里安然熟睡的駱青瑤。
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來,柔柔地落在她身上,襯得她肌膚瑩白如玉。
小臉睡得緋紅軟糯,長長的羽睫輕輕垂落,像兩把精緻的小扇子。
駱青瑤的呼吸勻淨綿長。
整個人安安靜靜蜷在沙發里,活脫脫一副惹人疼惜的睡美人模樣。
傅北寒放輕了所有動作,連呼吸都刻意放緩。
他緩步走到她身前,俯身靜靜凝望眼前的女人。
眼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溫柔與寵溺,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眼前的小妻子,果然藏著兩副面孔。
人前的她明艷大方、從容自信,一身風骨惹旁人驚艷。
可睡著時,卻這般乖巧柔軟,稚氣又可愛。
他捨不得驚擾她分毫。
傅北寒微微俯身,小心翼翼湊近,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將她吵醒。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清雅馨香,乾淨又好聞。
他目光落在她粉嫩的臉頰上。
遲疑了一瞬,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悸動。
在那小臉上,傅北寒輕輕落下一個極輕極柔的吻。
蜻蜓點水一般,淺淺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溫柔得不能再溫柔,仿佛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珍寶。
唇瓣觸到她溫熱細膩的肌膚。
那柔軟的觸感讓傅北寒心頭一顫,心底全是滿足與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