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廚房的事，駱青瑤請來管理製衣廠女工的人。
也就是大隊長的兒媳婦姚細華。
「嫂子，現在人多起來了，你的工作也會忙。」
「以後每個月工資再給你加五塊錢，要辛苦你了。」
又加錢？
姚細華的眼珠子亮了：「小駱，其實不加錢也沒事的，你給的已經夠多了。」
加錢只是找個由頭。
駱青瑤是為了感激那天有人鬧事時，她出頭幫忙。
「應該的，雖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
「廚房那邊，也得你盯著點。」
「趙嬸子太忙，鐵頭他們是男人沒這麼仔細，我就靠你了。」
如此被人信任，姚細華很高興。
她連連點頭：「放心吧，車間的事我肯定協助趙嬸管好，絕不會出事。」
任何事都沒有絕對。
但駱青瑤知道這是姚細華在表態。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
姚細華是真的不覺得辛苦，這份工作她太滿意了。
為了報答老闆，回車間後，她私下對大夥說：「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
「別說私人，就是公家吃飯還得交錢呢。」
「老闆對我們這般厚道，待遇比外頭正式工還要好，咱們可千萬要管好自己的嘴。」
「院裡的事別往外亂說，工作一定要認真仔細。」
「否則失去了這項工作，後悔就來不及了。」
80年代初，農村謀生本就艱難，大多數人家肚子都填不飽。
這樣安穩又高薪的工作，那可是求都求不來的。
所以，誰也不願惹來旁人嫉妒，弄丟了飯碗。
這個老闆太厲害了，若惹翻了她，小心斷手斷腳。
眾人紛紛點頭，並約定每個月有多少工資，就是老公和兒女都不說實話。
安排好院內的事，駱青瑤便帶著李曉玥趕往紡織廠。
見到鮮活肥美的魚蝦，盧廠長喜不自勝。
他不停地搓著雙手說道：「這可是好東西啊，市面上有錢都買不到。」「小駱，你愛人真是能幹。」
「我們這兒的江河水深流急，想捕到魚蝦可不容易喲。」
盧廠長先入為主。
他認為這些水產是傅北寒訓練時捕撈來的，並未細問來歷。
駱青瑤順勢接話：「是他們部隊在水裡開展訓練時捕的，當兵的水性都好。」
「數量太多吃不完，便分了些出來，送給關係好的朋友和熟人。」
她隨即話鋒一轉：「盧廠長，你昨天打電話跟我說，廠里又有一批邊角料讓我看看。」
「現在可有時間？」
當然有，本來就是他把人叫來的。
盧廠長巴不得把堆積的邊角物資處理掉，好盤活集體資產。
而且處理得來的錢款他也全都用在了職工宿舍修繕上，深受工人們擁護。
聞言他立刻起身：「走走走，我現在就陪你們去倉庫看貨去。」
「行！」
盧廠長也是個明白人。
李曉玥的爸爸可是正廳級幹部，而這位小駱同志，不僅是軍屬，還有一手好醫術。
這樣的人，他自然會巴結。
很快三人下了樓，然後直接從後門去了廢料倉庫。
這批邊角料數量不算太多，種類卻十分豐富。
基本上都是品質上乘的面料。
廠里向來按重量計價售賣。
駱青瑤看完貨之後當即敲定全部都要了。
稱好重量、約定好送貨車輛，於是和李曉玥一起動身前往財務室結帳。
走出倉庫時，二人都很興奮。
她們一邊走一邊說著要做些什麼款式、做多少件，全然沒有察覺，一雙眼睛正盯著她們的背影。
「姑姑，這兩位是廠里的職工嗎？」
楊盈今天來找在後勤部門工作的姑姑楊秀琴辦事，恰好撞見了駱青瑤與李曉玥。
她不知道李曉玥是什麼人，但不好光問駱青瑤一個。
楊秀琴聞言搖了搖頭：「不是廠里的人，她們是過來採購布料邊角料和殘次布匹的。」
楊盈滿臉不解地問：「她們收這些零碎布料做什麼？」
「品相這麼差，誰會買來穿？」
「聽說是運回鄉下去賣，估計是鄉下人沒錢買好的衣服。」
楊秀琴解釋道：「這些面料大多是些邊角余料，個別小塊布料，頂多只能裁一條短褲。」
「往年廠里都等著上級分配到鄉下去賣，今年有人上門收，廠長很高興。」
「往鄉下販賣？」
楊盈眉頭微蹙，低聲道：「姑姑，她這算不算投機倒把？」
「早不算了。」
楊秀琴連忙擺手：「去年國家就推行了改革，如今已經允許個人做買賣了。」
「我還聽到內部消息，用不了多久，農村也要全面推行分田到戶了。」
楊盈的本職是軍醫。
平日裡一心撲在工作上，對新的政策了解很少。
聞言她一臉詫異地說道：「也就是說，現在做這種買賣，已經不犯法了？」
「當然不犯法。」
楊秀琴點點頭：「國家設立經濟特區後，就開始扶持個體經濟。」
「如今大批知青陸續返城，就業崗位缺口太大，只能鼓勵大家自謀出路。」
「只不過做小生意辛苦，也不容易，所以願意做的人很少。」
扶持個體經濟？
這姓駱的，竟然不要軍區醫院的正式工作，來當個體戶？
這個很賺錢嗎？
「姑姑，這些邊角料怎麼賣？」
楊秀琴抬眼：「幹嘛？難不成，你想買？」
楊盈眼珠子轉轉：「我戰友的弟弟從鄉下回城了，一直沒找好工作。」
「要是知道怎麼賣，讓他也去試試，總比在家裡吃老本為好。」
楊秀琴聞言搖頭：「我不知道她們怎麼賣，還有，廠里的邊角料已經包給她了。」
「如果你戰友的弟弟想做這一塊的生意，那就去二廠、三廠看看吧。」
京北紡織廠，它不僅僅是織線，也是國家最大的織布單位。
但是，不是唯一的。
楊盈聞言眼珠子轉了轉：「姑姑，二廠、三廠那邊，你有熟人嗎？」
楊秀琴點頭：「有是有，雖然不是什麼大領導，但熟人還是有的。」
「只不過這面料弄去哪，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有什麼關係？
不知道就打聽唄！
楊盈眼光閃了閃：「沒事的。」
「我讓他自己去打聽怎麼處理好了，到時候你幫他介紹一下就好了。」
——姓駱的，你想靠這個賺大錢？
我要讓你把老本都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