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美芳一聽孫女終於明白了,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
「啊!啊啊啊!!」對!就是那個小賤人!就是她害的我!
「什麼?!」大伯母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尖叫起來,「是夏清雨那個喪門星乾的?!好哇!我就知道二房那一家子今天早上跑得比兔子還快,肯定是做賊心虛!」
大伯母滿臉橫肉都在顫抖,眼底放著凶光,雙手往腰上一叉:「反了天了!孫女敢毒啞親奶奶!這可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走!媽!咱們現在就回大院!咱們去街道辦!去居委會!去武裝部!我要把這件事捅破天!我要讓大院裡所有人都知道,夏清雨是個什麼樣的蛇蠍心腸!」
大伯母越說越興奮,仿佛已經看到二房一家被拉去遊街批鬥,夏清雨被部隊開除,最後跪在地上求她要多少錢就給多少錢的畫面。
「我這就去報公安!抓她去坐牢!」大伯母轉身就要往外沖。
秦美芳也激動地直點頭,眼裡閃爍著惡毒的光芒,準備跟上去。
「站住!都給我閉嘴!」夏溪薇喊道,硬生生把大伯母和秦美芳給定在了原地。
夏溪薇死死咬著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她那張平時偽裝得清純可人的臉龐,此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算計,顯得有些扭曲。
「媽!你是不是豬腦子!你去告?你拿什麼告?!」
夏溪薇壓低了聲音,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自己的母親:「你沒聽見剛才兩個醫院的大夫怎麼說的嗎?市第一人民醫院,還有這市二院!兩個市里最好的醫院,最厲害的專家,用最好的機器,都查不出奶奶的嗓子有任何問題!生理指標完全正常!」
「那、那又咋了?」大伯母愣住了,一臉的茫然。
「咋了?」夏溪薇氣得渾身發抖,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慄,「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夏清雨用的手段,連這麼大的醫院都查不出來!既然查不出來,就沒有毒藥!沒有證據!你去告她?公安憑什麼抓人?大夫都說了奶奶是『心理有病』!你去鬧,別人只會說咱們大房欺負二房,說奶奶是裝瘋賣傻訛人!」
此話一出,大伯母臉上的橫肉猛地一僵,整個人就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沒、沒證據?」大伯母結結巴巴地說。
夏溪薇雙手抱胸,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她死死盯著秦美芳:「奶奶,您仔細想想,夏清雨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毒啞您,還能讓醫院查不出任何毛病,如果咱們現在去鬧,萬一惹急了她……」
夏溪薇的話沒有說完,但那未盡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是啊!
連醫生都查不出證據!
那夏清雨如果想對她們下手呢?
今天只是讓奶奶啞了,明天如果是在飯菜里下藥,讓她們缺胳膊斷腿,甚至是直接在睡夢中要了她們的命,是不是一樣也查不出任何證據?!
「嘶……」
大伯母倒吸一口涼氣,雙腿一軟,差點再次癱坐在地上。
她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唰」地一下就把裡面的襯衣給打透了。
「這小蹄子,她、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邪門了?她這是要咱們的命啊!」大伯母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
和這麼一個煞神住在一起,她們還安全嗎?
她是想要錢,但前提是得有命在啊!
秦美芳更是嚇得面如土色,渾身像打擺子一樣抖個不停。
她摸著自己的喉嚨,腦海里再次浮現出昨晚夏清雨那雙像看死人一樣的眼睛,頓時一股尿意涌了上來。
不能惹!那個小賤人現在是個活閻王,絕對不能惹啊!
看著奶奶和母親這副嚇破膽的樣子,夏溪薇的心裡卻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難受,簡直是百爪撓心。
恐懼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極其現實的絕望。
不能去惹夏清雨?那也就是說,她們大房以後休想再從二房手裡摳出一分錢了!
可是大房是什麼情況?
她爸她媽好吃懶做,自己雖然讀了高中但根本不想去干那些髒活累活,弟弟夏寶根更是個遊手好閒的街溜子。
全家上下,沒有一個有正經工作的!
以前全靠奶奶用孝道壓著二叔二嬸,吸二房的血,才能讓他們大房過得比誰都滋潤。
可現在,奶奶啞了,二房要分家,而且夏清雨手段這麼狠毒……
「這可怎麼辦?斷了二房的錢,咱們全家吃什麼?喝什麼?寶根的彩禮怎麼辦?」夏溪薇心裡瘋狂地吶喊著,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要是讓她去過那種連白面饅頭都吃不上的苦日子,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就在夏溪薇渾身難受,滿腦子都在算計以後該怎麼辦時,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了一道帶著幾分驚喜的男聲。
「溪薇?真的是你?」
夏溪薇渾身一震,順著聲音看過去。
只見一個穿著軍裝、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的男人正快步朝她們走來。
男人五官深邃,氣質硬朗中透著一股威嚴,肩膀上的肩章閃爍著光芒。
正是陸治耀!
一看到陸治耀,夏溪薇心裡那根快要崩斷的弦瞬間接上了,腦子裡立刻亮起了一盞明燈。
對啊!
二房的錢撈不著了,這不是還有個現成的冤大頭嗎!
她可是已經答應了和陸治耀處對象的!
幾乎是一瞬間,夏溪薇臉上的陰沉、算計、絕望統統消失不見。
她迅速伸手捋了一下耳邊的碎發,順勢掐了一把大腿,眼眶瞬間紅了。
那副模樣,就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花,柔弱得讓人恨不得抱在懷裡好好疼惜。
「治耀哥,」夏溪薇嗓音微微顫抖,帶著恰到好處的鼻音,往前迎了兩步,「你怎麼在這兒?」
大伯母一看是陸治耀,那可是未來女婿啊!
也趕緊收斂了剛才那副潑婦樣,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陸治耀走到近前,看著夏溪薇紅通通的眼睛和憔悴的神色,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心疼。
他看都沒看旁邊的大伯母和秦美芳一眼,目光全黏在了夏溪薇身上,溫柔地問道:「溪薇,你怎麼在醫院?怎麼還哭了?是誰欺負你了嗎?告訴我,我替你出氣。」
夏溪薇心裡得意極了,面上卻更加柔弱,輕輕搖了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來:「沒有誰欺負我,治耀哥,你來醫院是?」
「哦,我帶我爸媽來做個體檢。」陸治耀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內科檢查室,「他們老兩口年輕時候干農活落下了病根,我趁著今天休假,帶他們來查查。對了,你們這是怎麼了?誰生病了嗎?」
夏溪薇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側過身,露出身後還在渾身發抖的秦美芳。
「是我奶奶。」夏溪薇哽咽著說道,「治耀哥,我奶奶今天早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失聲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我們跑了第一人民醫院,又跑來市二院,可是,大夫都說查不出毛病,說我奶奶是精神出了問題。」
「說不出話了?」陸治耀愣了一下,目光掃向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張卻發不出聲音的秦美芳,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驚訝。
他眉頭微皺,腦海中不由自主地翻湧起上一世的記憶。
半年後,他退而求其次娶了和夏溪薇長得幾分相似的夏清雨。
他清楚地記得,上一世夏家的老太太秦美芳,那張嘴可是出了名的能罵街,一直活得生龍活虎的。
怎麼這輩子,事情突然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不過陸治耀也沒有多想,只當是自己上一世對夏家的事情了解得不夠細緻。
「怎麼會這樣?連市二院的專家都查不出來嗎?」陸治耀收回思緒,故作關心地問了一句。
夏溪薇咬著下唇,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上前一步,輕輕拉住陸治耀軍裝的袖子,仰起那張滿是淚痕的俏臉,充滿希冀地看著他。
「治耀哥,你可是團長,你認識的人多,路子廣。你能不能幫幫我?你有沒有認識那種特別厲害的老中醫,或者是大醫院裡更權威的專家?只要能治好我奶奶的嗓子,花多少錢我們家都願意。」
其實夏溪薇心裡想的是:只要你能找來醫生治好老太太,醫藥費肯定是你這個未來女婿出,老太太嗓子好了,她就又能去大院撒潑要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