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死死咬著後槽牙,強行將眼底那翻湧的恨意給咽了回去。
『冷靜!夏清雨,你現在是來賺軍功的,不是來殺豬的。就當他是條在路邊狂吠的瘋狗就行了!』
她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深吸了一口氣,面無表情地繼續往軍醫集合點走去。
而與此同時。
正在巡視隊伍的陸治耀,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識地轉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直接僵在了原地!
夏清雨?!
陸治耀的眼睛猛地瞪大,滿臉的不敢置信。
眼前的夏清雨和他上輩子在半年後見到的夏清雨不太一樣,渾身上下充斥著幹練的氣息。。
陸治耀的腦子裡「嗡」的一聲響!
前天晚上夏溪薇跟她哭訴的那些話,再次像潮水一樣湧進了他的腦海!
分家!
提前了大半年當上軍醫!
甚至還敢出手下毒,廢了她最在乎的娘家人的命根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跟上一世那唯唯諾諾、逆來順受的夏清雨完全不一樣!
『不對勁!這絕對不是什麼蝴蝶效應!』陸治耀的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神變得極其複雜和陰鷙,『這個女人……難道真的跟我一樣,也重生了?!』
陸治耀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他大步流星地朝著夏清雨的方向走了過去。
「踏、踏、踏!」
沉重的軍靴踩在沙礫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夏清雨正低頭檢查著急救箱裡的止血繃帶,眼前的光線突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她頭都沒抬,只是眉頭微微一皺。
「真是巧啊。」
頭頂上方,傳來了一道刻意壓低、帶著幾分試探和審視的男聲:「沒想到這次隨行的軍醫里,竟然有你。夏清雨同志,咱們這也算是……緣分吧?」
陸治耀死死地盯著夏清雨的臉,不想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憤怒?仇恨?或者是心虛的躲閃?
只要夏清雨露出一丁點破綻,他就敢斷定,這女人絕對帶著上輩子的記憶!
然而。
夏清雨聽到聲音,慢慢地抬起頭。
她的臉上,沒有陸治耀預想中的任何情緒。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只有一抹淡淡的疑惑,就像是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這位同志,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夏清雨微微偏了偏頭,眉頭輕輕蹙起,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樣,「你認識我?可是,我們以前見過嗎?抱歉,我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一招「裝傻充愣」,夏清雨演得簡直是出神入化。
她太了解陸治耀這個渣男了!
生性多疑,又極度自負。
他既然主動過來搭話,而且語氣裡帶著那種讓人不舒服的試探,那百分之百是這渣男察覺到了什麼,在懷疑自己!
聽到夏清雨這句「沒印象」,陸治耀那緊繃如拉滿弓弦的身體,極其明顯地鬆懈了下來。
他暗暗長出了一口氣。
沒認出來!她這眼神清澈見底,那股子疑惑根本不像是裝出來的。
如果夏清雨真的是重生的,面對自己絕對不可能表現得這麼平靜,畢竟上輩子的她是那麼愛自己。
看來,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估計也就是因為自己提前去求婚,把夏家那攤子渾水給攪和提前了而已。
確定了夏清雨沒有重生的記憶,陸治耀心裡的殺機瞬間煙消雲散。
但緊接著,一股莫名的煩躁和強烈的不爽,卻「蹭」的一下從他心底竄了出來!
上一世,夏清雨見到他的時候,那眼神簡直恨不得粘在他身上,成天像塊狗皮膏藥一樣圍著他轉,給他送飯、洗衣服。
他也早就習慣了夏清雨這種倒貼的討好!
可現在呢?
這女人不僅沒認出他,甚至連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
那種冷漠,深深地刺痛了陸治耀那極度膨脹的大男子主義自尊心!
「你不認識我?」陸治耀咬了咬牙,冷笑了一聲,故意挺了挺胸膛,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語氣說道,「你不認識我也正常。我叫陸治耀,是尖刀連的連長。」
他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緊緊盯著夏清雨:「同時,我也是你堂姐夏溪薇的對象。咱們兩家,馬上就要結親了。」
陸治耀本以為,搬出「夏溪薇」這個名字,就算夏清雨不巴結他,至少也會露出幾分驚訝,甚至因為自己堂姐找了個這麼牛逼的連長對象,而感到自卑和嫉妒。
可誰知。
夏清雨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哦,原來是夏溪薇的對象啊。」
夏清雨的語氣,平靜得就像是聽見今天中午食堂吃大白菜一樣毫無波瀾。
她乾脆利落地把急救箱的扣子「啪」的一聲扣死,直接站直了身體,眼神冰冷而銳利地直視著陸治耀的眼睛。
「陸連長是吧?既然你是夏溪薇的對象,那你應該很清楚,我跟夏溪薇,還有大房那一窩子,關係惡劣到了極點,就差互相拿刀捅了。」
夏清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塊冰碴子,狠狠地砸在陸治耀的臉上:「我不管你跟我堂姐是什麼恩愛關係。但在這次演習任務期間,你是指揮官,我是隨行軍醫,咱們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除此之外,就是連話都不需要多說一句的陌生人!」
說到這兒,夏清雨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所以,為了避嫌,也為了不讓我那位嬌滴滴的堂姐誤會,咱們最好保持距離。只要你的兵沒受傷,就別來跟我套近乎。聽明白了嗎,陸連長?」
「你——!」
陸治耀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堂堂一個連長,整個軍區都掛得上號的戰鬥英雄,竟然被一個剛進部隊的小丫頭片子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撅了?!
而且撅得這麼狠!這麼不留情面!
「夏清雨!你別給臉不要臉!」陸治耀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雙拳捏得咔咔作響,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裡往外擠字,「你以為你當個破軍醫就了不起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話,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部隊裡混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