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治耀看著夏清雨那副不知死活的倔強模樣,心裡冷哼一聲:『裝!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等會兒爬起山來,有你哭的時候!』
「出發!」
隨著一聲令下,紅藍兩隊迅速散開,像兩把尖刀一樣,一左一右地扎進了茂密的原始森林裡。
……
演習一開始,節奏就快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紅隊在陸治耀的帶領下,專門挑那種沒路的地方走。
陡峭的山坡、布滿荊棘的灌木叢、濕滑長滿青苔的亂石溝,戰士們扛著槍,像猿猴一樣在林子裡穿梭。
前三個小時,隊伍幾乎沒有停歇。
陸治耀走在隊伍的前頭,時不時地回頭瞥一眼。
他原本以為,最多半個小時,夏清雨就會累得走不動道,肯定會一屁股坐在地上掉眼淚,求爺爺告奶奶地讓人幫她背藥箱。
只要她一開口求饒,他就有理由當著全連的面狠狠批評她嬌氣,不配當軍醫!
可是,一次次回頭,陸治耀眼裡的戲謔逐漸變成了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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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隊伍後方,夏清雨雖然滿頭大汗,那身綠色的作訓服已經被汗水濕透了貼在後背上,但她的腳步卻出奇的穩!
她那豐腴的身段在陡峭的山路上非但不顯得笨重,反而因為底盤穩紮,每一次攀爬都踩得極實。
那三十多斤的急救箱像長在她背上一樣,愣是沒有發出一句抱怨,緊緊地咬在隊伍的最後面,連半點距離都沒拉下!
『這肥婆的體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陸治耀暗暗咬牙。
他不知道的是,夏清雨這幾天一直在喝空間裡的靈泉水,不僅把這具身體多年勞作的暗傷給修復了,體力更是比一般的男兵還要充沛!
就在陸治耀琢磨著要不要再加快行軍速度,徹底把夏清雨拖垮的時候。
意外,突然發生了!
「砰!」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空包彈的悶響,緊接著是代表遭遇戰的信號彈升空。
「注意!前方有藍隊的暗哨!一排長,帶你的人從側翼包抄!」陸治耀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大聲下達命令。
隊伍立刻散開,進入了緊張的戰術穿插。
一個叫王猛的年輕小戰士端著步槍,為了搶占一個制高點,猛地朝著一個陡峭的土坡沖了上去。
可連日來的陰雨讓那片土坡的泥土變得極其鬆軟,王猛腳下的軍用膠鞋猛地一滑。
「哎呦!」
王猛驚呼一聲,整個人失去平衡,順著陡峭的斜坡就滾了下去!
「小心!」旁邊的戰友大喊。
王猛在滾落的過程中,想要抓住旁邊的樹杈穩住身體,結果好巧不巧,斜坡下方隱藏著一塊邊緣極其鋒利的碎岩石。
「呲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響起。
王猛的右大腿外側狠狠地刮在了那塊鋒利的岩石上,作訓服瞬間被撕開一條大口子,緊接著,一股鮮紅的熱血就像噴泉一樣,「噗」的一聲飆了出來,直接濺在了旁邊的草葉上。
「啊!」王猛捂著大腿。
「猛子!猛子你怎麼了!」
幾個離得近的戰士趕緊衝過去,這一看,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嚇得臉都白了。
只見王猛的大腿上,被生生拉出了一條足有十公分長、深可見骨的血口子。
皮肉外翻著,鮮血像不要錢一樣咕嚕咕嚕地往外冒,幾秒鐘的功夫就把他身下的泥地給染紅了一大片。
「不好!割到大血管了!血止不住啊!」一個班長急得滿頭大汗,用手死死捂著王猛的傷口,可那血還是順著他的指縫往外呲。
「軍醫!軍醫在哪!快救人啊!」
人群瞬間慌亂了起來。
這些雖然是當兵的,但大多是十幾二十歲的半大小伙子,平時打個靶演個習還行,真見到了這種大動脈出血的慘狀,一個個腿肚子都打哆嗦。
不遠處的陸治耀聽到動靜,心裡猛地一沉,大步流星地撥開人群沖了過來。
當他看到王猛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和噴涌的鮮血時,臉色也變得極為難看。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剛剛背著藥箱跑到跟前的夏清雨。
陸治耀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惡毒的念頭:『流了這麼多血,這女人是個沒見過世面的新兵蛋子,看到這場面肯定得嚇傻了,到時候她手忙腳亂處理不好,出了醫療事故,我看她還有什麼臉在軍區總院待下去。』
「夏醫生!快!快看看他!」旁邊的小戰士急得直掉眼淚。
陸治耀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冷睨著夏清雨,心裡已經準備好了嘲諷的台詞,就等著看她嚇得手足無措、面如土色的滑稽模樣。
然而。
下一秒,發生的一切,卻狠狠地扇了陸治耀一個無形的響亮耳光。
「都閃開!別圍著擋光!」
夏清雨沒有尖叫,沒有發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多皺一下。
她厲喝一聲,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兩個新兵。
她那張白皙的臉上,此刻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冷靜、
「你,過來按住他的肩膀,別讓他亂動!」
「你,把他的右腿抬高!高於心臟位置!」
「把你的手拿開!」
夏清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像定海神針一樣,瞬間鎮住了慌亂的全場。
她一把扒開那個班長捂著傷口的手,「啪嗒」一聲打開急救箱,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殘影!
在鮮血再次噴涌而出的瞬間,夏清雨眼疾手快,兩根粗壯有力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精準無比地掐住了王猛大腿根部的股動脈壓迫點!
「呃!」王猛悶哼一聲,原本噴泉一樣的鮮血,竟然在夏清雨按下去的瞬間,奇蹟般地減緩了流速!
「大動脈沒有斷,是靜脈叢破裂並發深層肌肉撕裂。」
夏清雨一邊死死壓住血管,一邊頭也不抬地發號施令:「止血帶!快!」
旁邊的小戰士趕緊從藥箱裡遞過橡膠止血帶。
夏清雨單手接過,在王猛大腿根部飛快地繞了兩圈,打了個極其專業的死結。
緊接著,她拿起醫用剪刀,「咔嚓咔嚓」兩下,把王猛大腿上的爛布條全部剪開,露出那猙獰外翻的傷口。
「紗布,雙氧水。」
夏清雨的雙手沾滿了黏膩的鮮血,可那雙手卻穩得像是一座山,連一絲一毫的顫抖都沒有。
她抓起雙氧水,對著傷口毫不猶豫地沖洗下去。
「啊-!」王猛疼得渾身抽搐。
「按住他!」夏清雨怒喝一聲,目光死死盯著傷口內部,趁著血液被沖開的瞬間,她拿起一把醫用鑷子,快准狠地從翻開的血肉里夾出了幾塊細碎的岩石渣子!
「啪嗒、啪嗒」。
帶著血的碎石被扔在旁邊的托盤裡。
緊接著,她抓起軍醫部統一配發的止血藥粉,這藥粉效果慢,是昨晚開會時老醫生們頭疼的難題。
但夏清雨卻毫不慌亂,她並沒有像普通醫生那樣直接把藥粉撒在表面,而是將藥粉倒在厚厚的無菌紗布上,然後將紗布直接塞進了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內部,進行深層填塞壓迫!
「雙手交替,按壓五分鐘!一秒鐘都不許松!」
夏清雨厲聲吩咐旁邊的一個班長接替按壓,自己則迅速打開血壓計,開始給王猛測量血壓和脈搏。
「心率110,血壓90/60,有點失血性休克的前兆。」
夏清雨利索地從箱子裡翻出一瓶葡萄糖生理鹽水,掛在旁邊的樹杈上,一針見血地扎進了王猛手臂的靜脈里。
整個搶救過程,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從王猛摔傷,到出血被完全控制住、輸上液,總共不到三分鐘。